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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阵型。”
陆濯白厉喝一声,手中长剑也随之出鞘,凛冽的寒芒将他眉眼都染的冷峻了几分。
可他此次带着的这支队伍,终究都只是资历尚浅的少年人,即使最年长的,拜入藏雪宗也不过六七年的时间,又大多不擅长没有灵力作战,就算加上他,也只勉强挡住了那怪物的两次冲击。
第三次的时候,最前排的几个人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原本就难以支撑的阵型也在这瞬间分崩离析。
郑南楼在后面倒是没怎么被波及,只是被冲击的气浪带倒,摔在了一边。
胸口处昨晚留下的伤又开始疼了起来,他偏过头,有些满不在乎地啐出一口血沫。一双眼睛却悄然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攫取住了那个玄色的身影。
谢珩因为站在剑阵最前面,被那怪兽直接撞到,所以伤的有些重。
他的右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手中攥着的那把银剑,已沾染上了斑斑血迹,想来应该不少都是他自己的。
队伍被冲散,除了还能勉强拿得起剑的,其他人都在逃命。他也自知不敌,只能跌跌撞撞地往一个地方跑去。
郑南楼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谢珩大抵是想处理一下伤口,一路只闷头向前走,速度很快,但脚步却虚浮,手上的血流到了剑上,又顺着剑身往下淌着,在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痕。
在穿过几丛低矮的灌木后,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几簇半枯的藤蔓掩盖着,看着倒是有些隐蔽。
他在山洞周围四处观察了下,没发觉有什么危险,便就这么钻了进去。
郑南楼倒是没急着跟上,反而往后寻了个树荫站着,见身后没人跟着,便从腰间的储物囊里拿出了一件黑色的斗篷。
这是去年在藏雪宗的山下,他从一个凡人货郎那里淘来的便宜货。那货郎没看出他是个修士,信誓旦旦地和他说这是什么“仙衣”,能避水火。结果他拿回去一试,连最初阶的法诀都扛不住。
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就凭他付的那两个子能得到什么宝贝,他买这东西,只是看在它足够宽大。
郑南楼将那斗篷披在身上,整个人就被裹得严严实实,连个衣角都露不出来,再戴上兜帽,一张脸就直接隐没在了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线条模糊的下巴。
这样一来,除非动用灵力,不然是决计看不出他究竟是谁的。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终于迈步朝那山洞走去。
一走进洞口,迎面便是一阵刺骨的寒气。即便穿着斗篷,那种潮湿的冷意也能毫无阻碍地穿透身上的衣料,直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忍不住打战。
借着那点从外面照射进来的稀薄光亮,他看见谢珩正倚靠着石壁坐着,右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身旁的地上还凝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而那把曾直逼他面门的长剑,此刻也被随意地丢在了脚边。剑刃之上,鲜血混杂着灰尘和泥土,乱糟糟的一片,早就没了往日的锋芒。
郑南楼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所以,他也是不介意去打一只“落水狗”的。
谢珩虽然受了伤,但还算警觉,一听到脚步声,便猛地偏过头:
“谁!”
这一声喝问若是在平时,本该气势凌人,但此刻却气息凌乱,嗓音沙哑。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但右手一动就浑身一颤,身体支撑不住,又重重地跌了回去,喉咙里克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额前的碎发被沁出的冷汗浸湿,黏在了他愈发苍白的脸上,本该上扬的眼尾都似乎跟着耷拉了下来。
郑南楼也没立即上前,而是停在了原地,像是想要打消他的顾虑一般解释道:
“这位道友莫要紧张,在下不过是个路过的散修,方才在这林中听到些动静,才循声过来看看。”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声线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还在语气里掺杂了点恰到好处的关切。
谢珩自然是不信,冷笑了一声:
“我到这沉剑渊已有差不多两日了,连半个人影都不曾见到。偏生现下受了伤,你就冒出来了?你到底是谁!”
郑南楼看他这副强撑着样子只觉得好笑,但还是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道友你这实在是误会我了。”
“这沉剑渊古怪的佷,林子里到处都长一个样。我三日前进来后就迷了路,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也是连一只活物也碰不上,好不容易才见到道友你的。”
他说着,语气里还掺上了点委屈,仿佛活脱脱就是个倒霉的落难修士。
谢珩闻言忽然皱眉:“你说你在这林间三天了,竟没遇到那只怪物?”
郑南楼却反问他:“什么怪物?”
谢珩便给他简短地讲述了一遍刚才的见闻。
郑南楼听完,猛地一拍大腿:
“实不相瞒,在下本就是为了这怪物来的,没想到竟被道友先遇上了。”
“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谢珩马上问道。
郑南楼却缓缓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那怪物究竟是什么,又叫什么名字,但”
他有意停了一下,才有些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
“道友可曾想过,我们这些人进来都修为尽失的地方,既无灵力,又没什么邪气,为何能独独孕育出那样的怪物?”
谢珩听着,呼吸一顿:“你的意思是”
“没错。”郑南楼道,“我怀疑,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他这最后一句话一出,谢珩的思绪已经明显被他给牵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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