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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嘴儿甜得。”,赵轻客伸手指上去捏捏她脸蛋,转头与吴钩霜问道:“你们方才说甚么呢?”
吴钩霜嘿嘿笑道:“说咱跟着大哥打鲜羌的威风事迹呢。”
“你同一个孩子说这些做甚,她又听不懂。”
“就随便说说呗。”,吴钩霜拍了拍自个结实的胸膛,汗津津的,他吊儿郎当地说:“我又不是吹牛的。”
赵轻客摇摇头,将手中的水囊扔给他,吴钩霜仰头喝了水,继续挥着稻镰干活。
日头渐渐升高,虽是十一月了,可在田里干的到底是体力活,到晌午便有些熬不住。
卫妗和丘璇是负责午饭的,这会两人挑着担子走在田垄上,吆喝他们到溪边乘凉,歇息吃饭。
赵轻客上前去接过卫妗肩上的担子,见她累得腰都有些直不起来,娇养出来的肤色也被晒红了些。
他眉头一皱,当即道:“这些体力活你做不惯,往后喊我来便是。”
卫妗空出手来捶捶酸疼的肩膀,松快道:“日后生活在村子里,总归是要学会做农活的,习惯了便好。”
“地里活计用不着你。”赵轻客脸色不大好看,扭头往溪边去。
卫妗怔然,抬步跟了上去。
做体力活就得吃好的,今儿便是丘璇掌勺,卫妗帮着打下手,做的白菜炖肉和酱焖茄子,主食蒸的米饭和土薯,顶饱又美味。
十几个人拿海碗分了分,各自蹲在溪边,吃相凶猛,显然是忙活一上午给饿狠了。
吨肉的味道飘出去,勾得隔壁同样也在收稻的徐家饥肠辘辘的。
今年他们家少了一个劳力,徐嫂子平时又最爱偷懒耍滑,徐大姐儿没了后,家里洗衣做饭都落在她身上,导致每日都怨气深重不肯下田干活,这会晌午快过,才拎着食盒姗姗来迟。
徐耀祖徐耀平两兄弟迫不及待地去掀饭盒,却见里面只有炒豆片和糙米饭,立马吵嚷道:“娘,我要吃肉!”
徐嫂子狠狠戳二儿子脑门:“天天就知道吃肉,也不想想现在家里甚么光景,你们那讨债鬼姑姑死了都还要拖累我们家,生生是让那天杀的杀猪汉抢走了五两银子!”
“你们还想吃肉?没刨野菜根吃就不错了。”
徐耀祖闻言,一脸厌恶地甩了筷子:“姑姑要死也该是嫁出门去了再死,害得现在私塾里好多同窗都议论我,都不与我顽了,真是赔钱货贱胚子!”
“够了!”,徐老大按耐不住怒火,一脚将徐耀祖踹进田里,又扇了自己婆娘一巴掌,沉声道:“大姐儿都死了还要在这说她的不是?能不能在嘴上积点德,嫌家里的笑话还不够别人看的吗!”
南山村的人齐刷刷收回视线。
那边徐耀祖被亲爹打了,嗷嗷哭着从田里跑走,扭头瞪视徐老大,仿佛看仇人一般,目光中蕴着与年纪不符的怨恨和恶意。
居韧愤愤道:“迟早有一日我要打徐耀祖一顿。”
戚云福点头应:“该打,徐耀祖真坏,徐姐姐都死了还要遭他骂。”
丘璇看透了人性,讥讽道:“他才几岁,哪里就会平白无故对徐大姐儿生出这般大的恶意,孩子都是跟着大人学的,他娘容不下徐大姐儿,整日责骂苛待,他有样学样,自然也会如此。”
赔钱货,贱胚子这样的话,哪里是一个孩子能晓得的。
看够了徐家的笑话,南山村众人继续干活去。
起早贪黑地忙过几日,二十亩水田全部收完,打完,教板车拉去晒谷场,每日轮着值守,等县衙的农事官下村来登记了收成。
南山村从懒汉重点观察村变成了最值得表扬的丰收村。
每年的晚稻收成都要比早稻差些,正常良田一亩能出二石粮食,晚稻一亩只有一石半左右,而今年南山村二十五亩水田,称得粮食在八十余石,和早稻的收成相差不离。
可见就没有贫瘠的地,只有不想种田的懒汉。
农事官激动得面色潮红,大肆表扬了一番南山村,并让其他村子向他们学习。
居村长笑眯眯地看着丰收的粮食,觉得村中景象已然翻了一番,待粮食按照人丁分完,便宣布要办一场丰收宴,庆祝今年的丰收和犒劳一下大家这小半旬的辛苦。
既是要办丰收宴,戚毅风便做了几个索套,带上弓箭,和吴钩霜一起进了山,准备在入冬前打些狐狸皮和獾子,顺便给丰收宴添道肉菜。
过了农忙,已到十一月末。
家家户户都开始储存过冬的物资和粮食,岭南这边冬日的冷是刺骨,雨丝不断又吹着钻入骨缝里的冷风,箱笼里的棉被藏了一年,发霉又潮湿,若是没日头晒,便只能拿炭火盆慢慢烤着。
戚毅风后头又进了几次山,赶在大雪封山前,猎到十多张狐狸皮,他自留了一张给戚云福做狐毛围脖,其余的都鞣制了拿去县里换银子,采买过冬要用的物什。
冬衣,棉被,还有汤婆子这些都得买,戚毅风一时买得多,还吆掌柜的送了两顶虎头帽,帽子虎纹悄生,两边护耳处垂着流苏带子,一扯耳朵就会动。
戚毅风怪是稀奇,摸了摸帽子内的绒层,发现是棉花做的,有虎纹估摸着是染了色,应该不值甚么钱,但胜在可爱,也保暖。
采买完穿用的,戚毅风又去买了许多干果零食,和一沓子写联用的红纸,这才大包小包地驾着马车家去。
有了马,就是比板车方便。
岭南这边马匹少见,好马更难得,赵轻客从京城带出来的这匹黑烈,四肢有力跑得也快,像是军营里专门用来递送紧急军令的。
戚毅风到家时,家里正热闹得紧,院里桌椅板凳都摆开,俩小的在一旁荡秋千顽,卫妗指挥着赵轻客和吴钩霜舂肉糜,自个调了馅料和进舂好的肉糜里,准备做炸四喜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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