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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莹左顾右盼,见没旁人才攀着她胳膊,低声道:“听我爹说,姚会元空有学识抱负,却约束不好亲戚,迟早株连蔓引,他那位落榜的姐夫,最近可是频频与京中勋贵子弟往来,还出现在小郡王的酒宴上,称兄道弟的,他打的可是你们王府的名头。”
戚云福恍然,她都险些忘了这人。
还以为会试后就回漳州去了,没成想打着王府的旗号结交起人脉了。
戚云福与常莹告辞,自己往昶安那伙人常去的瓦舍酒肆寻摸过去,果不其然,瞧见嬉笑玩闹的投壶现场,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衣衫不整,勾肩搭背,任由桌前酒盏东倒西歪,将明二当作投壶的那只器皿,玩得哄堂大笑。
明二一改傲骨铮铮的模样,为了迎合这群纨绔,温顺得戚云福都忍不住骂一句“窝囊。”
戚云福解了披风扔给扭着腰走过来的舞姬,阔步走进去,将昶安从主座拽起,自己坐了下去,曲起一腿撑着,挑眉道:“愣着干嘛,倒茶啊。”
昶安懵了片刻,才想起问:“你来这干嘛?”
戚云福扬扬下巴:“喝茶,看你们投壶。”
“有病吧你,来酒肆找茶喝。”
戚云福定定看着他,蔚蓝双目微眯:“国丧期未满一年,我记得是不能宴酒的,昶安哥哥不怕我去陛下那参告状?”
昶安握拳、咬牙、咒骂,最终让人上了一壶茶,掀袍往旁边一坐,对不远处的明二招手:“明兄,你不是说福安郡主是你妻妹吗?怎么人在这了,也不过来敬杯茶。”
明二按捺着心中不安的情绪,紧张搓着手上前倒茶,语气熟捻道:“蜻蜓,有些时日没见了,你识礼姐姐总挂念着你,还说等有时间就到京城来探望你呢。”
戚云福喝了茶,随意从地上拾起一根投壶的羽箭,连眼睛都没抬就往前掷去,堪堪擦过明二的耳畔,钉入大堂处的红木圆梁。
明二浑身连带着心脏骤然一紧,面色瞬间转白,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郡主……郡主好身手。”
戚云福神色复杂:“你不会没看出来,这群人为了给姚闻墨找不快,故意拿你当乐子耍吧?”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明二自然知道,可当着那些舞姬伶人的面被点出来,他向来自傲的文人风骨被一脚踩碎,只觉得无比难堪,甚至想埋头钻进地里。
明二艰难挽尊:“怎么会呢,我与小郡王结交只是志趣相投,无关其他。”
他这话一出,引得哄堂大笑。
昶安拍着手叫好:“说得不错!本郡王平生最是佩服读书人,明兄有举人功名,还是姚会元的姐夫,我可不得结交一二嘛。”
他拿脚尖踢了踢地上歪倒的酒壶,接着道:“来,明兄,本郡王敬你一杯。”
明二脸色涨红,顶着众人嬉笑的目光,捡过那酒壶,将里面余下的半壶酒仰头喝了。
戚云福看了都想拍手叫好,骨气算甚么?为了前途能屈能伸才叫真丈夫。
这明二往前爬的劲是挺教人佩服的——
作者有话说:现生工作遭遇重创,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更新会不稳定,好糟心
第63章十六岁“牛探花说笑了!”
只是这明二到处蹿关系,甘做小人,却累了姚闻墨的名声,要知道翰林院最是瞧不上这等蝇营狗苟之辈,莫怪常致慎会对姚闻墨冷脸,到底沾亲带故的,没办法撇清这些关系。
戚云福环视四周,嗓音清脆道:“在座诸位听好了,你们要拿谁取乐当狗玩,那是你们的事,但往后本郡主若听到丁点儿关于姚闻墨和冠令王府不好的话,我就把明二剁了塞你们嘴巴里。”
她指着几位默不作声的锦衣公子一一点过去,特别强调:“你们是哪家的我可都记得了,以后见了本郡主记得老实点,我打人有多疼,你们可以去问问小郡王。”
戚云福说话笑容不减,声儿也脆淩淩的落到耳里很动听,可细一琢磨她话里的意思却让人毛骨悚然,吓得几个吊儿郎当相的纨绔纷纷整好衣衫,正襟危坐。
待戚云福一走,昶安愤怒地将明二踹出去,暗骂道:“那天在长枫亭,果然是她打的我,在祖父跟前还抵死耍赖。”
他好友靠过去,期期艾艾道:“要不咱算了吧,郡主铁了心护着她好师兄,你惹了她都没好果子吃,我们不得被家里的官老爷把腿给打折咯。”
昶安一改憋闷,精神抖擞起来:“哼,我不算计他,有的是人给他找麻烦。”
“谁?”
“荣世子呗,都踩他脸上了能忍?”
几人纷纷变了神色,不约而同想到:姚闻墨这位预定的新科状元,估计独得陛下恩宠,荣世子不一定斗得过他呢。
戚云福回到府上,恰逢居韧穿着身利索的官服迈出正院,腰间配刀都未带,匆匆忙忙的不知去作甚,神色还挺焦急的。
进了正院,戚云福问宝剑:“出什么事了吗?他这样跑出去。”
宝剑不确定道:“方才见京畿巡防营的人来了趟,许是有紧急任务吧。”
一个巡逻的左街使,能有甚紧急任务,戚云福摇摇头,抬步往客院去,她将明二的事与姚闻墨说了。
最后提醒道:“明姐夫应该是想借助京中的人脉关系谋一个官位,他是举人功名,可以下放到州府辖下县当个七品县令。”
其中有人脉的能疏通吏部,在每年到任期官员的调动任免中,分到一个富庶的县治,而没人脉的,多半是被流放到不毛之地去当个空头县令,就跟姚县令差不多,十几年都没办法往上再升一升。
“自毁风骨,真是愚不可及。”,姚闻墨冷声道:“我给父亲去一封信,他若执意如此,那这门亲戚不做也罢。”
戚云福有些无所谓:“这事你自个处理罢,只是总归要考虑到礼姐姐那边。”
仕途和亲人,端看他们怎么平衡了。
接下来几日戚云福都安分守己,老实去弘文馆进学,直至殿试来临,皇帝大发慈悲,给免了一日课程,戚云福便带着四皇子和五公主跑到城楼上看风姿卓越的进士们排着队进宫。
隔得太远,相貌看不清,正明殿又被金吾卫封了进不去,戚云福只能坐在城墙的石墩上惋惜,“要是能看看他们怎么殿试的就好了。”
四皇子不屑道:“那有甚好看的,我们弘文馆也总有考试。”
五公主认真摇头:“哥哥说得不对,殿试是考功名的,他们学识更好更厉害,跟先生布置的课业不一样。”
戚云福哼了一声:“听到没,瑞姐儿就是比你聪明。”
四皇子不甘心道:“不就是考功名嘛,就算他们考上状元了,入朝为官也才七品芝麻官,见到本皇子都是要行跪拜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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