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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小梅低头打扫,天气不热,她额头上却出了细密的汗,有些紧张。
她看着这家店已经两三年,中专毕业后她来到这所城市打拼,找了好几份零工都干不长,偶然看见“容艺巷”门口贴的招聘信——这里大门紧闭,装修也不大用心,但钱给的还算可以。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告示贴上面的联系电话,接电话的人也没有很讲究,草草问了她几句,事情就定下来了,没想到这一干就是三年。
小梅想起今天老板和她嘱咐的,说是下午两点钟会有人过来,所以她每隔几分钟就要抬头望一眼门口。门口空荡荡的,她心里也跟着空荡荡地没找落。毕竟,她还从没有独自接待过人,平常这种事都是老板亲自来的。
两点一刻的时候,终于有人踏进了门。
是个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眼神气质都有点精明。但皮鞋和头发都抹得锃亮体面,看得出出门前用心打扮过。
男人推开门,小梅很快迎上去。男人对她摆了摆手,自顾自地朝店里张望了一圈,又停在几个手工艺品前打量着,就这样还没到两分钟,就问起她来:“店里老板今天不在?”
小梅听完这话,下意识往里头瞄了一眼,茶几旁边的小门紧闭。
她颤颤地收回目光,想起老板对她的嘱咐,又颤颤地说:“老板外出办事去了,今天回不来。”
“哦。”
男人也没说什么,在商品前停留的时间也跟着变短了许多,小梅默不作声地在旁边跟着。男人又粗略地逛了一圈,就说有事要先走,下次再过来看。她点了点头,把人送出去。
等人走了,她关上门,沿着里头走到茶几旁边,轻轻敲了敲工作间的小门:“唐迎姐,那个人走了。”
“自己进来吧,我手上脏。”
她推开门,朝板凳上低眉捣鼓材料的女人走过去,低声说:“我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还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您明明就在,为什么要骗人家?”
“我乐意。”
女人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低着头捣鼓手上模具,一点不受干扰。小梅觉得心里头有股气儿无法疏通,她过去扯了把板凳坐下,瞪着老板不说话。
唐迎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抬起眼来。小梅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无声地控诉她。
她弯眼睛对她笑:“这钱咱们不赚。”
“为什么不?唐迎姐,不是我夸张,这周边多少同类型的店要抢咱们生意。咱们呢?这个月的订单量还不到二十个。”
唐迎正要安抚,外头突然传来动静。她站起来出去看,见刚刚离开的男人又回来了,正伸着脑袋往她们这头打量,笑得很不值钱:“老板,我就说您在的嘛!刚刚是不是在忙?”
唐迎脸色一下子冷了,目光落在小梅身上。男人见状,倒是很善解人意:“你别怪她,她嘴巴紧着呢,是我自己想回来看一眼。”
小梅颤颤巍巍地低着头,一个字也不敢辩驳。唐迎打量了她一眼,便知道她也没那个胆子。她抽了张纸随便擦擦手,走过去。
“没事儿啊,你忙你的,我就在旁边自己看看。”男人说。
“抱歉,今天店里不方便,我腾不出空来,”唐迎径直走到门口,为他打开门,“今天店里早点关门,您请回吧。”
“啊?”
男人有点懵,但唐迎却坚持要送客,面色冷淡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连赔笑都懒得装,把人半推着就送出去了。
回到店里,她望着一言不发的小梅,叹了口气:“戏要演好,漏洞百出的让别人怎么相信?”
说着就要回工作间里去,小梅也是沉不住气,委屈和不解的情绪涌上心头:“我就是不懂,客户都上门了,马上就有订单了,为什么这样?”
唐迎也不生气,“他来过好几次了。”
小梅有些迷茫:“什么?”
“他说家里要置办摆件,来我店里选一选,”唐迎走到货架,挑了个花瓶上下掂量,“店里东西这么多,哪一样不够他看的?他呢?进门先找人,找不到人晃悠两分钟就走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梅眨巴眨巴眼睛,琢磨出来点儿深意。
她呆呆愣在原地,突然有点羞愧。唐迎已经把瓶子放好,走到前面洗手去了,坐到茶几旁沏起茶来。女人的眉眼精致,身段儿匀称,长发散落在肩头,就是围裙上泥土和颜料的痕迹斑驳,略显邋遢和不拘小节。
见她杵在原地发呆,老板那双漂亮的眼睛冲她眨了眨,让她也过来喝茶。
小梅觉得这么漂亮的人,有人能冲着店里的东西来才怪。
小梅不太甘心,“那本来就是……生意不都是要人谈来的?您外形这么出色,不利用上简直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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