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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说,你还长了双慧眼囖?」
「不敢不敢,小人也就是看得多。大人快请坐,尝尝我们店里的酒菜。」
只等众人落座,这掌柜亲自绕案筛酒,臧志和呷了一口酒,一捶桌子道:「好酒!」吃了口菜,又连声赞道:「好吃!」
也难怪,敢吃这样高价酒菜的客人,想必都是些挑嘴的,敢卖到这个价钱的,自然也不怕人挑嘴,倒有些真本事。
掌柜的捧着酒壶眯眼笑道:「小店的酒菜是不差的,要不然也不敢开这个店。这酒都是自家酿的,老爷吃得好就再吃些。」
时修笑道:「掌柜的不必这麽殷勤,我可是吃饭从不给赏钱的。」
「您肯赏脸这就是最大恩赐了。」
果然会说话,时修斜上眼,「敢问掌柜的尊姓是娄?」
「小人姓夏,小人的东家才是姓娄。」
时修因道:「你们娄东家呢?请他出来觌见。」
「唷,真是对不住大人,东家早上到长清河泛舟钓鱼去了,不在家。」
「他是住在这里?」
夏掌柜提着酒壶向後指去,「这园子前面都是客店,那里有道仪门,仪门里有三间房舍,就是我们东家的住处。他素来不爱在店里坐着,爱出去逛。」
西屏心道,只怕是见时修年轻,想必官做得不大,所以不必亲自迎待。倘或是什麽厉害的官,只怕早就沐浴焚香出来应酬了。
时修也不计较,仍问:「那他都是什麽时候肯在家?」
那掌柜一看好像这些人是冲着东家来的,而且有些来者不善,便胡乱混了两句,「一般午前都在,可明日一早他要往常州老家去一趟,大概要有个两三日才得回来。」
「那好,我四日後再来,你告诉他,届时叫他不许出门,府衙推官姚时修要来寻他问话。若他还是不在,那我可要请他到衙门去说话了。」
夏掌柜听这口气有些硬,又是推官,难道是东家惹了什麽官司?不敢懈怠,忙答应下来。只等晚些时候见东家娄城归来,忙迎到门外禀报了这话。
这娄城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听这话反剪着手笑了笑,「原来是他。」
「东家认得他?」
「不认得,听说过,前些日子县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姜家大爷被杀案就是他办的。」
「那他来,是想问东家什麽?」
娄城把眼一斜,冷着脸道:「你怎麽也多事起来了?」
那夏掌柜忙低下头,隔会又道:「要不要和周大人通个气?」
娄城转脸看他一眼,沉默须臾,摇了摇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何况周大人和他同级,他父亲是府台,我真要犯了什麽事落在他手里,周大人管什麽用?」
话虽说得坦荡,可脸上还是不由得挂起一丝疑虑担忧,翛然大步进了後院去。
金乌西跃,西屏等人转回堤口,又转乘马车回城,走了半日路,时修有些累了,歪在那车壁角落打瞌睡。太阳从帘缝中透进来,斜长的一条掠在他眼皮上,致使他睡不安稳,浓密的睫毛总是一跳一跳的。
西屏虽然疲乏,却睡不着,便扭着身子挑开这面的窗帘,趴在窗口看短促的山野风光。心想着,这姓娄的是什麽人?突然冒出来,正是时候,合该他倒霉,这回就叫他做个替死鬼!
她心里虽有点过不去,可转念一想,这人按着姜潮平的法子做生意,网罗那些南来北往的有钱有势之人,成全了多少贿官乱政的勾当,这里头,又不知有多少冤死的鬼。可见他也不算什麽好人,死了也不冤枉。
时修被太阳晃得睁开眼,恰好看见她冷冷清清无情无绪的侧脸,像是在生闷气。他以为还是为早上得罪了她的事情,忙坐到这边来,「你还和我生气呢?」
「嗯?」西屏先一楞,旋即领会过来,在臂弯上剜他一眼,「可不是,一辈子都生气!」
「真要有一辈子跟我生气,我倒高兴了。」他笑笑,向前挪了些,理她耳前的几缕鬓发。
她打了他的手一下,「别碰我!」
「嘿,看这细条条的腰身,怎麽装得下这麽大的气性?」他说着又去捏她的腰。
西屏假装恼了,把脸转向外头,再不理他。
他又转来咯吱她,见她还是不笑不言语,急得抓耳挠腮,「真不理我了?你要打要骂,怎麽着都行,可别不理我啊!」
她反正也是装的,装了这一日,也有些乏了,便乜他一眼,「你有根有据怀疑我,没什麽说的,这是你做官的本分,可你不该私底下叫臧班头去访我,你以为我半夜三更会去那路上动什麽手脚麽?有什麽话,你尽管明着来问,我不瞒你一句,我要是扯谎,就让老天爷——」
一面说,一面把胳膊举出了窗外。时修见状,不等她说完,忙把她胳膊握回来,「还犯得上和我赌咒发誓啊?」
「不然你以为我骗你哩!」
他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捏着,「你权当我昨天是脑子里糊了屎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如何?」
西屏憋不住笑了,须臾又敛了笑横他一眼,「好吧,我可不像有的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时讲和,她便问:「你是不是怀疑这位娄老板为了抢你姨父这桩买卖做,所以杀了他?」
时修点着头,牵动唇角一笑,「难道不值得怀疑麽?你想,这桩生意明明是姜潮平想的,看房子也是一道和他去看的,况且——」<="<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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