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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叶城的血腥味,花了整整三天才被风沙吹散。
城主府被搬空了。黑牛带人抄家,把李半城藏在地窖里的金银珠宝、粮食布匹,一箱箱、一车车地拉回了陷阵营。
城里的商贾们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每天天不亮就开门做生意,看到陷阵营的士兵巡街,远远地就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笑。
一面一百两银子的“陷阵安保旗”,在短短三天内,就卖出去了两百多面。
冷月被关在城主府的书房里,整个人瘦了一圈。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眼睛布满血丝,活像一头困兽。
她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账本。每一笔,都记录着李半城这些年的贪赃枉法,都渗透着北凉百姓的血和泪。
秦风没去管她。他只让黑牛每天送去清水和几个馒头。
日子,似乎就这么安稳了下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乾京城,紫禁城,养心殿。
“砰!”
一方上好的羊脂白玉镇纸,被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龙椅上,身穿龙袍的中年皇帝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殿下,乌压压跪着一群朝中大员,人人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连滚带爬地扑到殿前,声音尖利,带着哭腔:“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息怒?”皇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奏折散落一地,“朕的脸!大乾的脸!都被这群废物丢尽了!”
“和亲队伍被劫!公主下落不明!钦差大臣被人废了武功,像条狗一样关在猪圈里!现在,整个北境都在看我大乾的笑话!”
皇帝指着下面跪着的一名兵部尚书,怒吼道:“苏烈呢?!北凉关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奏报在哪里?!”
兵部尚书浑身一颤,磕头道:“回…回陛下,苏烈将军八百里加急奏报,已…已在路上。只是说…说那秦风,是悍匪,不服管教,他…他无力节制……”
“无力节制?”皇帝气得笑了起来,“好一个无力节制!他苏烈手握二十万北凉军,会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他分明是想拥兵自重!”
朝堂之上,死寂得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陛下,为这点小事气坏了龙体,可不值当。”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暗红色蟒袍,头发花白,面容阴柔的老太监,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正慢悠悠地走进大殿。
他走得很慢,绣花针上,一朵牡丹已初具雏形。
看到他,原本暴怒的皇帝,气焰竟也降下三分。满朝文武,更是将头埋得更低了,眼中全是敬畏。
东厂督主,魏阉,人称“九千岁”。
“九千岁来了。”皇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重新坐回龙椅。
“咱家听说,北边出了点乱子。”魏阉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微微躬身,甚至没有下跪。
他用绣花针的尾部剔了剔指甲。“一个叫秦风的小杂碎,把天捅了个窟窿?”
旁边立刻有小太监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了一遍。
魏阉听着,手里的绣花针一直在动,仿佛在绣的不是花,而是整个大乾的江山脉络。
“哦?私自带兵,攻占了碎叶城?”
“还把李半城给宰了,自己当起了城主?”
听完禀报,魏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那笑看着渗人,让人后背发凉。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向兵部尚书。“苏烈说他管不了?”
“是……是的。”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回答。
“呵呵。”魏阉发出一阵轻笑,“苏烈这条老狗,倒是会养狗。自己不方便咬的人,就放一条疯狗出去咬。”
他转过身,看向皇帝:“陛下,这秦风,杀不得。”
皇帝眉头一皱:“为何?此等逆贼,不诛其九族,难消朕心头之恨!”
“陛下,您要是派大军去剿,正中苏烈的下怀。”魏阉慢悠悠地说道,“他正好可以借此向朝廷要兵要粮,坐实了他北凉王的位子。”
“那依你之见?”
“他不是要钱吗?给他。”魏阉捻着绣花针,在指尖转了一圈。“他不是想当土皇帝吗?也给他。”
“传咱家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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