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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辛微微凑近了一点,鼻尖相对,温热的呼吸喷在鼻子脸上,高濯衡感应到他的靠近,睁开了眼睛,大大的亮亮的,黑白分明,眨巴眨巴对他笑。
夏辛只要微微噘个嘴就能碰到高濯衡的唇,却突然心虚的垂眸,拉开了些距离。
「夏辛!你在干嘛啊!
他…他是主子!还是个男的!你们都还是小孩子!不能随便亲嘴巴的!嘴巴…不行的!」
他闭起眼睛,试图幻想未来那个香香软软,穿着大红喜服嫁给他的好看婆姨,可闭上眼睛全是高濯衡带笑的肉乎脸。
他晃晃脑袋,睁眼,微弱的烛光下,也是高濯衡那张肉乎脸。
“我能把灯吹了吗?”夏辛心虚,想着暗些就看不清了。
少爷怕黑,夜里要留盏灯在床头。
不过有夏辛睡在旁边,他就不是特别害怕了。
“嗯…”高濯衡闭着眼,轻轻的嗯出的这声,他已经很困了。
夏辛吹掉一盏灯,缓缓躺回被子里,一手托住高濯衡的头,把手臂放回了高濯衡后颈处。直到早起前,他都没收回手臂。
水缸里的鱼多了几条,时光前进到了十岁的春末。
高濯衡站起身叹了口气,他被赵蓉罚站三日规矩,今天下午还得去站最后一下午。
夏辛是他贴身的人,事儿也是因夏辛起来的,便也要跟着他一起去罚站。
从他的小院儿到赵蓉那,要绕过一个小园子。
园子临水,有水廊连接水榭,这时水面上已经铺了些荷叶,还没见着花。
水里也有高濯衡放的金鱼,他的缸子装不下了,就会把鱼放进这池子里。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夏辛自责的说:“爷是受我连累了。”
“不关你的事,母亲是气我在她面前耍心眼儿。”
十岁和六七岁又不同了,那时只是爱撒娇,还带着些无知的憨傻。只短短三年,咱们二爷长了脑子,知道拐弯儿算计了。
可这好容易算计一回,立马被赵蓉看穿,得了一顿教训。
这边两人正走着,绕过假山,却见高琰正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在水榭中喝茶。
那边两人也看见了他们。
高濯衡是有些怕高琰的,立马站定,作揖鞠躬,夏辛也连忙站在高濯衡身后垂下头。
他等父亲挥手让他走,却不料那两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另外那个穿着织金袍子的中年男人走的更快些,赶在高琰之前到了俩孩子面前。
他看了看旁边卷卷头发的夏辛,想起了那个他还养在江南某处院子的有胡人血统的外室。
若这两个孩子都穿锦衣,他也得愣神,可高濯衡少爷打扮,夏辛还是简单的深色布衣,一看就知道谁是少爷谁是下人。
那男人便打消了疑虑,只对着高濯衡道:“你是衡儿吧。”
高濯衡抬头打量那人。
李睦炜这才彻底看清高濯衡的脸,不同于那位外室,他丝毫没有胡人的特征。
目明而长,发直而黑,眼睫微微遮了部分瞳仁,皮肤细腻,阳光打在他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白色绒毛,像一颗白里透红的水蜜桃。
鼻子还有些小,却能从山根的起点看出将来挺立的走势,鼻尖小巧,而他的下半边脸,活像一个人——李睦炜的君父,那位端坐金殿上的当今。
这张脸,李睦炜看了都惊了一下。
“我是高濯衡,你是谁?”
李睦炜转头看着走过来的高琰,眸中是赞许:“孩子十分可爱,说话也老成机灵。”
高琰道:“衡儿,这是燕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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