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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仞瞬间目眦欲裂,颤抖着手走也走不了了,侍女小厮的惊呼声不绝于耳。那颗头颅的脖子上还留着红痕,应该是被人勒死了以后又砍下了脑袋的。
梁仞颤抖着手抱起那颗头,在骚乱之中大张着嘴,话也说不出,哭也哭不出。
而暗处的两个女人紧盯着这一幕,祝樛萦掌心还攥着麻绳,左手止不住颤抖着。温月移手中提着一把刀,刀刃已经卷了,上面的血迹蜿蜒滴落,娇艳的脸上滑满了眼泪,眼睛里挂着悲哀的笑意,她不敢哭出声,只是不断地低声喘着,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在说一句话:
“小娘,我为你报仇了。”
梁仞大吼一声,仓房的守卫急匆匆跑出来喊他进去看仓房。藏棂还没醒过来,救火的人终于在暗处发现了藏棂,他身上的信也被翻了出来,其中一封是梁仞自己的笔迹,另一封上面的字他看完,怒气直冲脸上,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全府搜查!家丁呢!来人,全府给我搜,把这些日子新来的这些人都给我抓出来!!”
梁仞身边的人基本都散开了,他只带了一个亲卫,捧着儿子的头赶回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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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夜色里,景福已经趁着府里忙着救火跑了出去,到了晋阳虎贲卫的营地。
之前在晋阳待的那几天,景福跟虎贲的几个卫兵还挺熟稔,上来就告诉他们:他这几天客居梁府,发现陛下要找的那个姜询这几日仿佛去了晋阳令府上做客,今夜晋阳令那起了火,不知道姜询还活没活着。
虎贲们大多都是陆所晟亲卫,不少都经历过两年前姜府起火的事儿,那时候他们赶到时,帝师早就没了踪影。自那之后亲卫里虎贲一只被陛下分散到各地去,寻人寻了整整两年多。公费出游还没有近身侍奉陛下的压力也不错,但奈何皇帝陛下总记得他们这一茬,一点线索没有他们老挨批。
这下一听真有帝师的踪迹,又怕这次又是大火把这祖宗烧没了,回去陛下高低得把他们发落去养新兵蛋子,虎贲们吓得乌泱泱全出发去晋阳令府了。
梁府内乱作一团,梁仞指派了所有的家丁家将到处搜查,又叫人去通知了梁桢带人前来,几个进来的大夫都被拖了起来搜查,老大夫和瘦柴棍迷迷糊糊得被几个壮汉架了起来。
梁仞把随从留在门口,进了自己的书房,立刻直奔书架去翻里头的东西。他那些不能被人看的账册等等平时都锁在暗室里,但最近这一批粮食和武器快要脱手了,他才把账目取出来存在身边,没成想会突发这样子的状况。
他翻到第三间柜子,乱七八糟的纸张扔了满地,汗珠冒了满头,梁仞惊恐地发现这一批货里最重要的两本账册不见了。
梁仞心脏砰砰直跳,这些东西丢了可就真完蛋了!
他正要转身,有什么东西抵在他背后,梁仞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姜询把刀子怼在梁仞没几秒就湿透了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掐在了梁仞脖颈上,压低声音道:“梁大人,真巧啊,又见面了。”
那把闪着寒光的刀从背后挪到了梁仞的脖子旁边,梁仞喘着粗气,呼吸乱得像一只破烟囱出气,下意识地想要喊人。
姜询手里的刀刃缓缓地挨上梁仞的脖子,血痕渗出来。姜询低着头在梁仞耳侧说:“梁大人,识相的人这时候,就会问问我,我要做什么的。”
这声音压低了,也并没有说什么很血腥的东西,但是语气里透出像恶鬼索命一样的气息,姜询威胁似得低语配上那把已经见了血的刀子,教导了四十好几的梁仞,什么叫做阎王爷今天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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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下,一个玄衣青年策马狂奔在山地上,岑寂的夜里,他转身拉弓搭箭,羽箭破空而出,“嗖”一声刺中一个追在他身后的骑兵,那个人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他纵马狂奔,赶在天黑没多久,在夜色中举着手令进了晋阳城,没有勒马停歇,他径直奔向了城北虎贲的营地。
谢景晔那天同陆所晟一同出宫来了晋阳,随后就被小皇帝派了出去。陆所晟来到晋阳查看过地势,同梁仞见过几面后,就让谢景晔去平城几家店搜证。
谢侍卫星夜兼程,骑着马得得地赶到平城,掀了几个梁仞的窝点,甚至摸到了跟梁仞的人接头、负责在平城囤积东西的人。
只可惜谢侍卫本人又高又帅,实在是略微出挑了些,几次乔装之后就被人认了出来,那边是谁在吸纳梁仞这些物资还没找到,谢景晔就被人追得满世界跑了。
背后的那个人派来的人奈何不了谢景晔,于是剑走偏锋,走组团群殴的路子,试图直接累死谢景晔。
好在平常陆所晟把虎贲卫派到各地的时候,都叫他们在营地和城门豢养过鸽子,陆所晟和谢景晔依靠这些鸽子,起码还能通个讯。
谢景晔修书一封,告知陛下目前的收获和状况,以及他以及被逼得住到了树上这件事。
陆所晟回信一封,要他尽快回来,安全撤离,算好回来的日子,进城后立刻去调虎贲到梁府,捉拿梁仞。
那天,谢景晔一个人过五关斩六将出了城,踹刺客踹成了流水席,背着的刀都砍卷刃了,杀人的利器切个菜都费劲。好容易进了晋阳城,眼见着终于要到晋阳临时虎贲营了,谢景晔骑着马,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已经激动难耐。
可是越走近,谢景晔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虎贲营它怎么这么黯淡,好像没什么人点灯似的?
一小阵后,谢侍卫走进大院儿,与空荡荡的虎贲营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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