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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起床后,姜询慢慢悠悠地游荡到梁大少那院子里,看看其他几个人的医术成果。他拎着个药包在后头装蒜,满世界地添乱,结果溜了很久也没见到陆所晟来。
院子里头看门的小嘛这几天已经被他的冷笑话彻底折服,成了姜某人不折不扣的粉丝。小少年悄声附在姜询耳边说:“听说陆公子昨夜回来就请去跟咱家大人议事了。”
姜询哇了一声,也悄悄地说:“该不会谈什么生意吧,这陆公子走海路的商人,本事大着哟,能赚好多吧。”
"嗨,可不么。"小厮那个劲上来了,也很是想和自己这个风趣的兄弟表现一下自己消息灵通,“知道咱府上有一排规规整整的小房子,跟仓库似的那个不?”
姜某人狠狠点头。
"那个里头哇,据说全是咱们家的金银财宝,什么古董宝贝的……还有几间有粮食,以前年节大管家去开过,我偷瞧见了。咱老爷生意上的东西都在那,老多了。"小厮小心地抬眼看了一圈四周,非常地有反侦察意识,“前些日子刚搬了不少宝贝进去,这下要是都跟那个陆公子做生意,不得赚死他啊!”
所谓出身商贾赵氏的“赵巽”目露羡色,酸酸地评价:“不如给我做,我运回老家,也很能赚的,还离得近呢。”
梁仞昨儿半夜就给陆所晟抓走了,可见确实是挺着急的。
前阵子姜询在东海掀了几个走私的,堵着寻访到东海的御史,请他的一个僧人朋友代为提交。于梁仞而言也是不巧,恰好是几个与他从往过密的古董商、粮商,这下子梁仞确实是被他们逼急了。
在德润居门口胡诌了半晌,远远瞧见被扒拉走议事的陆所晟过来,姜询热热闹闹地冲他打了一通招呼。
陆所晟面上还端端正正地拱手还礼,脸上的笑容温和端方,简直是一丝不苟的完美君子。姜询心头忽然涌上个想法,心说这小陛下当真是越长越风采斐然了。
今天还是白胡子老头儿在里头试药,姜询跟陆所晟都不是正经来挣赏金的,两个人在门口各自找了个石墩子坐着,无言的默契之下,谁也没进去。
坐定时,姜询方才想出言打探打探梁仞到底在倒腾什么,但自己如今只是个与人家萍水相逢的江湖郎中,陆所晟傻了才会对他开口。
晒着清晨微暖的太阳,姜询闭上了眼睛靠在石桌上,不想陆所晟先开口了:“赵兄不去研判药方吗?”
姜询睁眼,戏谑地看了陆所晟一眼:“是啊,我才疏学浅,本来想来这里滥竽充数的,可惜要一个一个试药,骗不到人哦。”
“你呢?”他反问。
陆所晟轻哂:“我更是志大才疏了,来了才觉得什么都不会。”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这半吊子的一点医术,大多还是以前教我读书的老师教的,只可惜学了才那么一小阵而已。”
姜询能随时跑马车的嘴罕见地没立马接话,他心道,故人抒怀,给陆所晟教了点医术的,不正是自己吗?
那时陆所晟还是皇子,他领命带着陆所晟在武威军磨砺,在野外教了陆所晟不少药草和简单的医术。
思及从前,虽说那时朔方兵乱刚过几年,他还未挣脱悲痛,但那是陪在陛下身边最平淡、互相最信任的几年,姜询有些唏嘘,一时不查,堕入了陆所晟的谈心局。
“你读书的老师还会这个啊?”他轻声地笑,“听起来你还挺遗憾的。”
对面坐着的人点头:“对啊,他会得很多,可惜我还没学到家……”陆所晟深深叹气一口,接着说,“他那时候要教我医术,我不怎么爱学,后来后悔已经无门了。”
“也不知道,他会怪我吗?”
阳光洒在陆所晟身上,融融的暖意熏得姜询侧过头,他小声说:“肯定不会吧,你一表人才,他看到会开心的。”
陆所晟笑了一阵,表情满是宽慰和无奈:“多谢赵兄了。说起来,赵兄又是为什么学的岐黄之术,学了多久啊?”
方才姜询说完话,思绪已经纷飞到过去认药草时也很认真的陛下,他心想着,原来他以前并不喜欢啊。
一小阵后,见陆所晟仍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姜询回过神来:“哦,我啊……以前的时候,家里有一阵子出事,病倒很多亲人,才自己跟着迎来送走的大夫们学了一些。”
“出了什么事?”陆所晟追问。
心底莫名被陆所晟几句似是而非的旧事挑起的愁绪纷乱,姜询也莫名多了点倾诉欲,他转了转肩膀讲道:“家里一朝变故,我父亲去世后,母亲和祖父母先后病重,我一个人照顾了好几个病人,经验充足得很呢。”
陆所晟一时噤声。
姜询笑道:“这有什么,来时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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