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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平安没见过姬玉嵬的父母,今日是第一次见。
是一对相貌很年轻的夫妇,与她想象中不同。
肤质柔润的姬夫人与姬玉嵬眉眼相似,姬家主则与姬辞朝更为相似,两人坐在大堂中看着少年牵着她的手走进来。
少年今日着装华丽,牵着她的手跪在仆役摆放的蒲垫上稽首至地,致敬尽诚,先恭问:“伏惟二亲尊者客居异地,起居安否?饮食可曾如常?眠息可曾安泰?”
“一切安。”姬家主让人将他扶起,一旁的姬夫人则神色怪异地从邬平安身上掠过,也答同样的话。
姬玉嵬抬首微笑,“二亲健康长泰,午之心亦安。”
姬家主颔首又问他近日可好。
姬玉嵬照常答。
跽坐旁边的邬平安看着眼前似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身处其中却没有丝毫温情,上者是上,下者是下,看似无任何僭越,她发现姬夫人眼里是有恐惧。
母对子有惧,似乎和她所知道的有所不同,她从姬玉嵬和那些人口中得知,姬夫人对他极为宠爱,自他出生起,便担心他夭折,于是用秘法取曼陀罗汁为他点痣保命。
在邬平安看着姬夫人时,她亦在看邬平安,却未发现少年已目光幽幽地凝视她许久。
“阿母。”
姬夫人听见声音眉心一跳,唇边刚露出慈母的和善,却见少年握着旁边女人的手放在膝上,含情脉脉道:“此乃午之在信中所提过的女子,午之想要娶的心上人,邬平安,特地请双亲归家是想让阿父阿母成全。”
姬家主没说什么,姬夫人倒是轻声问:“女郎家住何处?父母康健否?兄弟姊妹几人?”
姬玉嵬侧身代答:“回阿母,平安独身居建邺狭巷,家虽不富,然门风清白,德容兼备,与午之情投意合。”
姬夫人面露尴尬,再看一眼邬平安,并不觉得两人是情投意合,但身旁丈夫沉默稍许,先将婚事应下了。
接下来要商量婚事,邬平安听着几人嚼字有些困顿,眼皮刚落,身边少年便侧首温声低语:“平安若累了,嵬先让人带你回房休息,等嵬将一切商议好再过问你的意见。”
邬平安闻言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起身与仆役离开。
姬玉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重新微笑回头与二亲商议。
邬平安曾在姬府住过一段时日,所以对姬府很熟悉。
她随着仆役走着,发现姬府中增添了许多佛教之物,便问仆役。
仆役答道:“回娘子,家主与夫人今日归家,随行有得道高僧,故府上添置些佛家物。”
邬平安收回目光,没再过问。
随仆役前往曾经住过的院子。
而当她推门而入时,发现院中已经提前站了一人。
“邬娘子。”
院中的人看着她。
是姬辞朝。
上次分离似乎还近在眼前,再次相见,姬辞朝似乎也不意外,神情平静地望着她。
邬平安下意识往后看,送她来的仆役已经不见踪迹,想来是在外面守着。
“邬娘子不必担心他会过来,就算他知晓,从杏林过来也需要半炷香,况且朝也并非是要来带邬娘子离开,只是有事想问一问邬娘子。”姬辞朝在身后道。
邬平安回头:“想问什么?”
她其实没指望姬辞朝会救她,他上次相救只是欠周稷山人情,现在人情已还,他没必要再牵扯进此事里来。
青年站在院中,看着她轻问:“朝很好奇,那日邬娘子离开前为何肯定说朝会与明氏女联姻,甚至你还知她身有病症。”
邬平安垂头道:“只是道听途说。”
姬辞朝看着她:“道听途说也会连缓解症状的药也如此清楚吗?”
邬平安抬头:“大郎君只是想问这件事吗?”
姬辞朝摇头:“不是,只是想感谢邬娘子将此事告知朝,阿黛她的确一直在找这味药,这些年迟迟没有下落,想要向邬娘子确认一遍位置。”
此前姬辞朝一口一个明氏女,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如此亲昵的称呼,忽然发现在不知何时原著剧情已经渐露。
“在虚妄山,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太清楚,总之越危险越容易找到。”邬平安告诉他大致方向。
姬辞朝深深看她一眼,拱手道:“多谢邬娘子,若真能找到,朝便欠邬娘子一个人情,若日后有需要无论是什么,朝都会帮邬娘子。”
邬平安摇头:“不必,就算我不说,你也会找到。”
姬辞朝没说话。
两人面对而站,见他还没有要走之意,邬平安正欲开口,忽闻他开口。
“其实朝一直觉得邬娘子对朝有种警惕心。”
邬平安微启的唇一顿。
他的感知没错,姬玉嵬不是好人,同时姬辞朝在她记忆中也称不上什么好人,所以与之讲话会留有几分警惕。
见邬平安沉默,姬辞朝便知猜对了。
他静默须臾,直问:“此前朝以为邬娘子介意那件误会,朝应该已求得邬娘子原谅,邬娘子对朝的这份警惕应该会随之淡去,倘若至今仍有,那朝可猜,是他曾和你说过什么?所以才导致你对朝有下意识的警惕,甚至不喜。所以当初在姬府时,邬娘子见朝便掉头走。”
他一言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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