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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杏透过灶间弥漫的蒸汽,不动声色的看了蔚爱国一眼,温声说,“我还真没有钱了,抽屉里就剩了有十块钱吧。娘生病花了老些钱。当时着急给娘治病,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寻思等你回来再说。娘的药钱老贵了,爹的钱也不够,我担心爹不好意思开口要钱,我就把存单提前取出来了,都拿给爹了,要不,你跟爹去说说?让爹先拿点给你?”
蔚爱国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真是的,一切都怪爹。
他花几个钱能咋了?咋这么多管闲事呢?!
再说了,娘的病这么严重,吃不吃药的,能咋地?最后还不是个……!还真能治好啊?要是有希望能治好,娘还说那老些交待后事的话干啥?
唉!特么滴!咋这么不顺心呢!
蔚爱国再没搭理芳杏,摔摔打打的出了灶间。
芳杏失望的望着蔚爱国的背影,眼里堆满了忧伤,她非常伤心难过。
她讲到婆婆的病情的时候,看见了蔚爱国眼里的不耐烦和漠不关心,她提到公爹的时候,看见了蔚爱国眼里的不甘和埋怨。
恍惚中,芳杏想起,这种熟悉的神情,她在蔚爱民身上曾经看见过。这姐弟俩的神情,在芳杏的脑海里,渐渐的合而为一。
难道真的是,狗走到天边吃屎,狼走到天边吃肉?这是生性难改,本性难移了?
中秋节的晚饭,在一家人心怀各一的情形下,匆匆的结束了。
蔚爱国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房间。
蔚佑之洞察秋毫,再也没说什么,只照顾着李翠儿早早躺下歇息。
虽然蔚爱国这么不着调,芳杏还是依旧忙碌着给他收拾明天要带走的行李。
薄衣服少带,厚衣服多带,因为蔚爱国这一走,大概要等过年才能回来。
蔚爱国非常的烦躁,躺在炕上,听着芳杏窸窸窣窣装行李的声音,觉得尤为刺耳,不耐烦的翻身坐起,朝着芳杏喊,“小点声,烦死了,会不会收拾啊?!”
芳杏看着蔚爱国那一脸的狰狞,心凉了下去。
她没有作声,放下收拾的差不多的行李,起身去了闺女的房间。
蔚爱国也不在乎,气呼呼的又躺了下去,烦恼的反过来覆过去的,辗转反侧,咋躺也不舒服。
芳杏没再管他,这一夜搂着两个孩子歇息了。
蔚爱国倒腾了一阵,熬到点也睡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芳杏依旧及时起床,给蔚爱国准备出发的早饭。
依旧是一碗糖水荷包蛋,外加一杯麦乳精,四块鸡蛋糕,一小蝶油炸花生米,一碟油煎鲅鱼干,三片油煎的馒头饹。
饭菜整齐的摆在堂屋的饭桌上。
然后,芳杏挑着水桶出门去了菜地。
她不想再像往常一样,把蔚爱国送去村口等客车。
蔚佑之听见芳杏起来做饭了,他也看见芳杏挑着水桶出门。
他对芳杏的反常虽然了然于胸,但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李翠儿也醒了,她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好使,轻声问蔚佑之,“他爹,这是几点了?爱国是不是要走了?晴她妈出去了?”
蔚佑之温声答着她的问话,“嗯,芳杏做好饭去浇菜地了,爱国到点了,等我去叫他。”
李翠儿也轻声叹口气,再没说话。
蔚爱国不用他爹叫,自己醒了,是桌上的座钟响,把他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看旁边的被窝,没有动过的痕迹,他知道芳杏昨天晚上没在这屋睡。
他依旧烦躁,没好气的搓搓头发,穿衣起床。
先去了院子里洗漱,回到堂屋,看到了桌上摆的整齐的饭菜,四处打量,终是没看见芳杏。
他垂着头走到饭桌前,食不知味的扒拉着饭,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别的情绪,他也说不清,稀里呼噜的把饭菜连吃带撒的造完了。
然后起身,拿起行李,走到爹娘的门口,声音低沉的说,“爹,娘,我走了,去坐车了哈。”
蔚佑之沉沉的“嗯”了一声,再也没了声音,也没有出房门。
蔚爱国耷拉着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走出了家门,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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