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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日落十点(第1页)

气温从叁十七度掉到二十七度,岭澜的初秋要来了。江燧从房屋中介所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又低头踩过水洼,转进了街角的便利店。店里亮着白光,空调开得有点过冷。他拿了一盒便当,让店员帮忙加热,随后坐到靠窗的位置上。外面车来车往,他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多半还在睡觉。江燧又给她发了条信息。“便当不好吃tt”但这一次时之序直接拨了电话过来,他放下筷子,接起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做了个梦……梦见你没带钥匙,在我家门口等了好久,成雪人了。”江燧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你没赶紧给我开门吗?”“我在梦里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气,“梦里连暖气都没有。”“那确实惨。”她似乎是从被窝里爬起来了,江燧听见衣料摩挲,还有拖鞋在地板上轻轻拖行的声音。“你在干嘛?”“吃午饭。”“吃什么?”“便利店的便当。”“哦。”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他刚发的消息,“不好吃就别吃,去别的地方吧。”“好。”江燧低笑。“上午做什么了?”“去了一趟中介那,今天合同签好了。”那头安静了一瞬,江燧等不及她回答,自顾自地笑着补了一句:“怎么办,时之序,这下我是真无家可归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听到她那边的窗帘被拉开的声音。“那我收留你?”她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刷牙,声音有点糊:“但是我这屋子小,书多,还有点乱。”“好。”他应得很快。“你就知道说好。”“那我该说什么?”“比如——谢谢时老师收留?”“谢谢时老师收留。”“太没诚意。”“那再来一遍。”他换了个语气,低低地笑着,“谢谢老婆收留。”她明显愣住,笑骂道:“神经病。”“不是说梦里我都成雪人了吗?你可怜可怜我吧。”她没再回,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江燧知道,她在笑。“准备去学校了?”“嗯,今天有几个研讨会要参加。”“会很辛苦吗?”“还好,习惯了就不觉得。”“……记得起来活动肩膀,看远处,别一直坐着。”她大概是开了免提去换衣服,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隔着衣料摩擦声,语气听起来轻松又有点心不在焉:“……哦对了,原来异国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难嘛。”江燧被她无心的一句话堵得无语凝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女人真可怕”。时之序穿好了外套正往玄关走,又停下脚步,笑出声来:“怎么,我又惹到你了?”“算是吧。”“男人,请展开讲讲。”“……没,是我自己多想了。”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又低下声来轻柔地说了句什么,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从阴转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直看得旁边的收银员啧啧称奇,原来帅哥也会染上恋爱脑。江燧的头都快埋进饭里了,语气还假装平静,又东扯西拉了两叁句,直到时之序不得不出门了,他才说了再见。她那很冷,捧着手机走在风里可不像话。挂断电话后,便利店的背景音忽然变得很清晰,冰箱的压缩机轰轰作响,背景是二十年前的华语流行乐。江燧低头把那盒剩下的便当吃完,拎着空盒走去垃圾桶。他看着那一小块油渍在塑料盖上晕开,忽然有点恍惚。就像这一周,明明生活过得有条不紊,却始终觉得心脏空落落的。没待满叁个月,也就两个月左右,时之序的田野就收尾了。她离开前几天,江燧还在忙着交接手上的咖啡馆账目。那几天岭澜热得反常,白天店门一开,热浪就往里灌。她偶尔过来坐坐,一边改稿,一边等着他下班。两人都不提离开的事,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害怕。江燧不害怕,因为他已经相信时之序的爱确定无疑。不用靠抗焦虑的药,他觉得自己在好转起来。之后惊恐发作时他也试过几次地西泮,医生说那能让人情绪平稳一些,可他身上的副作用是迟钝——吃下去之后,他就再也感受不到所有细微的心跳起伏。不焦虑,也不兴奋,像被削平了棱角的河石,滑腻、安静,却再也激不起水花。所以他和医生商量之后停了药。其实只需要时之序就好,只要在她身边,他就能更快地意识到,那些突然袭来的恐惧与幻觉,其实并不吓人。而时之序也不害怕,因为她已经计划好了江燧申请乌普萨拉大学的时间线。看过他的大学成绩、工作简历,还有那份刚更新的雅思成绩,配上她帮忙润色的动机信——没道理拿不下录取。只是偶尔会想起另一条没有选择的路,如果当时她留下了,他们也会好好的吗?她不知道。时间平等而残忍地流过所有人,它从不回头。于是路过通往火车站的林荫道时,她闭上了眼,向森林精灵祷告,要把他们的生活,重新缝在同一张世界地图上。--江燧抵达乌普萨拉的时候,是翻年的五月。北地的冬天终于结束,雪线退到城外的松林尽头,白昼一点点拉长。晚上九点,太阳还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没有人舍得睡觉。他的飞机在此时抵达,穿过一片浅金色的云层,从舷窗望出去,是连绵无尽的平原、森林、海岸线,城市只是点缀其间。已经晚点叁个小时了,他担心时之序等太久着急,一下飞机就先连上了机场wifi,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才接起。“到啦?”那头是她的声音,背景里隐约传来广播提示。“刚落地。航班延误了,你等了很久吗?”“没,我在这儿喝咖啡。你从到达口出来,往右看见k便利店,就能看到我。”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完全没有着急的意思。江燧却是心捣如鼓,他去洗手间好好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甚至从随身行李里摸出便携剃须刀来刮了胡子,又洗了脸刷了牙,只是没条件洗个头。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头乱七八糟的毛,只能胡乱用水抓两下。他对着镜子打量了自己半天,还是觉得不太行。但时间不等人。拖着一车行李出了闸门,江燧才有了落地的实感。因为他一眼就在人群最显眼的地方看见了她。时之序没有待在便利店门口,她就等在到达门的正前方,穿着一件灰白风衣,肩上挎着一个深棕色的帆布包,手里还捧着一束浅紫色的郁金香。她原本神情平静,只是在人潮流动的间隙,看见了他,看到他拖着叁个堆在一起快要高到他胸口的行李推车,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眶便不可抑制地红了。“别哭……”这是他们之间再次分别、又再次重聚之后的第一句对话。“你瘦了。”时之序在他的外套下摸了几圈,声音都哭得哽咽了,手却没有立刻收回,“瘦了好多”。那眼泪像是在江燧的心里下一场雨,原来她也这么想他。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剩下她的呼吸和他胸口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对在一起。斯德哥尔摩机场每年要见证二百五十万次这样的分别和团聚,路过的人们对相拥而泣的情侣早已见怪不怪。可在此时此刻,这里只有时之序知道江燧是谁,也只有江燧知道时之序是谁,如果没有对方,他们只是庞大人海里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旅人。江燧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应该是地球上最幸福的男人。”时之序松开他,擦了擦眼泪,笑了。他接过她手心的郁金香,认真端详了一下,故作感慨地说:“因为很多男人一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是他墓碑前的那束菊花。我呢,还活着的时候就收到了。”时之序哭笑不得:“会不会期望太低了一点?”“我这是知足常乐。”“行吧,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我这不就漂洋过海以身相许了吗。”他挑眉,一脸无辜。她含笑,静静地望着江燧,没有说话。“我是不是……变丑了?”时之序怔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江燧的语气是轻松的,可眼神却真有几分不自信。“只是头发有点乱,”她答得温柔又诚实,“但还是一样好看。”江燧愣了愣,笑意一点点在脸上铺开。“我还以为你会说‘一般般’。”“那你真是高估我嘴硬的程度了。”她笑着接话,然后上前半步,帮他拿过手提行李。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太亮,直到她又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走吧,现在乌普萨拉的日落要等到十点呢。”江燧点头,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想听她说;刚才还想吻她,又真有点累,时差也在身体里作祟。但不用着急,他们前面还有很长的时间。此刻唯一重要的事,是这一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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