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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柔看眼手中门卡,又若有所思瞟了眼胥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将门卡收进口袋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胥风先去医院。等晚自习结束后,秋柔按照胥风发来的地址找到他家。这地方是胥风为了方便上下学就近租的。来之前秋柔再叁确认过,家里没人。伴随智能锁开启的机械音,智能管家亮起灯,秋柔借着头顶温暖不刺眼的灯光看清了房内布置。屋内陈设简洁但不单调,装潢偏西式。在学校周围寸土寸金的地方,胥风一个人住200多平的空间,非常骄奢无度。玄关处很宽敞,门旁和正前方摆了两个巨大的鞋柜,入门铺了深蓝色的脚垫,地板一尘不染。秋柔深吸口气,放下书包脱了鞋,轻手轻脚往里走,在客厅沙发地毯旁发现了上午那只小奶牛猫。胥风给它搭了个简易猫窝。猫窝用纯棉毛巾包住,热水袋搁在一旁,奶牛猫就钻在一只倒趴着的小猪佩奇玩偶下面,爪子垫着热水袋呼呼大睡。胥风上午带小猫检查过猫瘟和寄生虫,顺便在宠物店买了猫奶粉和宠物奶瓶。秋柔按照说明冲泡好奶粉后,给小猫下面垫了点儿纸巾小心翼翼喂它。它太小了,才巴掌点儿大,秋柔生怕不小心给它捏坏,全程屏息凝神大气儿也不敢出。又被小猫喝奶时无意识伸爪挠奶瓶的动作萌得心痒痒,好奇睁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等喂完后时间还算早,没到23点。秋柔看了眼手机,宽宏大量准许自己多待15分钟。她在下巴垫了本错题集,趴在地毯上看一眼错题,再偷看一眼小猫。室内暖气刚刚好,奶牛猫睡得也正熟。秋柔看着看着,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等胥风回到家绕过玄关,第一眼就见到地毯上趴着一人一猫。他将浸血的衣服换下后,跪在秋柔身侧。见秋柔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半睡得红扑扑的脸颊,长翘睫毛栖在眼下,睡颜显得温和安宁。一时间都没有忍心叫醒。看了会儿,胥风最终还是伸出食指挠了挠秋柔手心,轻声说:“起来了,地上凉。”掌心有些痒。秋柔睡梦中无意识攥紧那根手指,抱到脸侧贴了贴,又忽而张嘴咬了口。牙齿轻轻碾过算不上疼,更像撒娇。胥风一愣,指尖微蜷。然后就听秋柔迷迷糊糊说:“哥你抱我,我就起来。”原来是还没睡醒。久未等来那人回应。秋柔勉强从困倦中分出一缕心神,强睁开眼,又被光线刺得眯了一下,才看清周围场景和头顶那张脸——她没有在家,人也不是聿清。胥风耳后根的伤刚处理过,此刻低垂眸子一瞬不瞬注视着。见人醒了,他平静地抽回手指,问:“我是谁?”“抱歉,胥风。”秋柔坐起身,胥风道了声“没事”,又起身去照顾小猫。他戴上一次性的乳胶手套,给猫下面垫上隔尿垫,温水浸湿棉签,低头用棉签轻轻按摩小猫屁屁。随口解释:“它还比较小,喂奶后需要协助排尿排便。”秋柔“哦”声,目光却漫不经心凝在胥风脸上。从刚才睁眼瞬间,秋柔就有种奇妙的似曾相识感。她忽而想起某个夜晚,草坪灯倏地亮起,她被刺得眼睛一眯,身后男孩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记忆中那张稚嫩的脸与此刻表情专注的少年重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秋柔没忍住再度祭出这样老土的搭讪开场。胥风手上动作一顿,闻言回过头,这次是真心实意笑了。他笑起来似冰雪初融,狭长的眉眼微弯,也很漂亮。胥风语带揶揄:“贵人多忘事,可算让您想起来了。”“哪能啊,”秋柔笑着嘟囔,“我这是多事忘贵人。”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秋柔却因为这点儿缘分,连最后一丝在别人家聊胜于无的不自在都抛诸脑后了。胥风又重新拿起棉签仔细擦拭,小猫在他的擦拭下颤颤巍巍尿了一小泡尿。胥风顺便讲解了些照顾幼猫的注意事项。声音很轻,秋柔听着听着,目光顺着动作落回胥风戴着手套的手。他动作干脆利落,又不失温柔。在半透明乳胶的映衬下,手指愈显白皙修长。秋柔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当自己口水“啪嗒”滴在胥风手背上的那刻——秋柔承认有一瞬大脑是懵的。她没敢抬头,不可置信地慌忙抹掉嘴角口水,另一只手掩耳盗铃覆在胥风手背上擦过,惊道:“胥风,你家天花板怎么还漏水?!”一贯恶人先告状。胥风被她训得一怔,垂眼片刻,视线从手背落在她嘴角,忽而了然地轻笑声:“聿秋柔——”“嘴还没擦干净。”秋柔:“!”胥风收回目光,将猫放回猫窝,瞥了她一眼慢吞吞继续道:“脸也有点红。”秋柔:“!”秋柔捂着脸,无地自容地蹭一下站直身,努力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强词夺理:“我、我饿了,饿得我心慌!”胥风笑了笑没再为难。他将棉签连手套一起丢进垃圾桶里,起身淡道:“那你吃点东西再回家吧。”秋柔在胥风身后小步跟着,自然而然问:“有什么吃的?”胥风将玄关处一个袋子里崭新的浅紫色毛拖鞋递到她脚边。“你试试合不合脚,”又道,“鸡汤,可以吗?”没等秋柔问会不会需要太久,胥风已经打开冰箱取出炖盅。“下午就炖好了,你放心,热一热很快的。”秋柔低头穿上拖鞋,跑去厨房门口看胥风忙前忙后,百无聊赖中忽然问:“猫取好名字了吗?叫什么?”胥风嗯了声,拧开火:“取好了,柔柔。”秋柔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我怎么了?”胥风回头瞥了她一眼,耐心解释道:“我说它叫柔柔。”秋柔:“?!”她指了指自己,匪夷所思:“它叫柔柔,那我叫什么?”胥风靠在碗柜前,挑眉:“你希望我叫你什么?”秋柔没接茬,她奇怪地觑了眼胥风,飞快转移话题:“我觉得它应该叫风风。”“柔柔。”“风风。”“柔柔。”“风风!”“柔——”胥风一顿,似乎意识到两个人在幼稚地争执什么,他无奈地摇摇头,背过身掀开盅盖没再看她,只是说:“它是母的。柔柔更好听。”“那叫秋秋也行啊。”胥风关了火,戴上手套将炖盅端到餐桌上后,看了她一眼,低声说:“秋秋是我家萨摩耶的名字。”秋柔:“……”秋柔没好气地坐下用勺子泄愤般舀了舀汤,强行把心里那点儿怪异压下去。又回客厅拿回错题本,低头边喝边看。胥风坐在一旁剥炒板栗,也安静翻着书。两人学习时都格外专注。渐渐餐桌上只有勺子碰撞、板栗筚拨和间歇的翻页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碗鸡汤见了底,错题本也翻完了。秋柔合上书想说要走,一抬眼见身侧胥风正安静撕掉板栗上沾着的板栗内皮。空气中余留着鸡汤肉香味,他睫毛垂着,神情安宁,剥板栗的手指修长有力……秋柔陡然产生一瞬时空错乱的眩晕感。为什么?胥风若有所感疑惑看过来,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秋柔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你能不能像我这样笑一下,”秋柔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像我这样。”—胥风不明所以照做了。笑起来一个太冷,一个太柔。分明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秋柔只看了他一眼,她收回视线四处望望,分明两模两样的家。她印象里自己家的灯没有那么多款式,也不能声控调节亮度。餐桌头顶有一把年代久远的大风扇,每次暑假舍不得开空调时,她跟聿清就坐在餐椅上,就着头顶飞速转动的扇叶,安静翻看市图书馆借来的各种杂书。他们在餐桌下待的时间最长,因此每次大扫除,聿清总要细致到连每片扇叶都擦洗得干干净净。自己家也没有这么大,客厅挂着泛黄的全家福,小电视机旁挂着日历和褪色的中国结。每次哥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撕日历——秋柔从来不会记得这些琐事。那为什么还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可能只是时机太凑巧,也可能因为眼前这碗鸡汤,毕竟鸡炖出花儿来,不都是还是那个味道么?秋柔盯着白瓷炖盅,飞快眨掉眼角酸涩,掩饰性地揉揉眼皮,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胥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只是因为当年的一面之缘,又或者这一学期互为同桌的短暂相处,那理由也太过牵强。胥风沉默良久,将最后一颗板栗仔细剥干净,装进纸袋里。他合上书,才低声说:“因为当年我在池塘边确实是想跳下去的,一命之恩,你就当我想报答你吧。”胥风语气很平静,看着秋柔的眼神也如幽水无波。如果不是他指尖微颤,泄露了点儿情绪——其实胥风第一次见聿秋柔并不是在他家后院。胥风认识她,远比秋柔知道得更早。那时妈妈还算正常,父母关系也没有差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小胥风每天放学后都要往返少年宫学国际象棋、小提琴、美声合唱……他每天最朴素的愿望就是司机叔叔汽车抛了锚,又或者路上堵车,这样他能在车上多看一集《虹猫蓝兔》又或者《海绵宝宝》。小胥风下车后会经过一个小广场,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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