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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眉头皱起,指尖摩挲手腕,宁绝面色有些凝重:“三殿下刚被撤了职,你就进了金虎营,这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安承权点头,无奈道:“莫说旁人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肯定是奔着夺权去的。”
不管他有没有那个意思,别人都会如此猜测,尤其是安明玧,只怕恨不得生啖其肉,从他派了七八个人盯着北院的行为就能看出来,他大约已经收到消息,并且开始行动了。
宁绝垂首沉思,闻卿竹满目不解道:“既然这样,那你怎么不拒绝呢?”
明知是刀山火海,及时避开不就行了吗?何必硬闯?
“若能拒绝就好了。”
安承权长叹:“我是没那个心思,可我四叔有啊,他就指望着我能取而代之呢。”
四叔……安明訾?
宁绝脑海里闪过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闻卿竹还是不明所以:“你四叔叫你去你就去啊?他怎么不自己去?”
安承权抬眼看向他:“我四叔要是能走,肯定亲自上阵,可惜,他的腿于二十年前被废,如今只能借着轮椅出行。”
所以,他是碍于行走,才会把任务丢给旁人?
宁绝轻叩桌面,道:“敢问殿下,四殿下的腿伤,因何而来?”
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安承权一怔,嗫嚅许久,才慢慢开口:“那是很久远的事了,二十年前,我父亲与二叔共同前往历城清剿匪患,最后父亲阵亡,二叔负伤回府,据他所说,是因为父亲误判,导致我方误入敌人圈套,最终损失惨重……”
“那时候,四叔与我父亲关系亲密,得知山匪与历城城守勾结,唯恐父亲遭难,他便带着十几个下属赶往除匪的万陀山,然而,不幸的是,他才行至半路,就遭遇伏击,一群手段狠毒的杀手窜出,不但杀了他所有下属,还废了他的双腿……”
说到这里,安承权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两下:“若不是父亲的亲卫及
;时赶到救了他,想必四叔也会死于历城边野。”
除匪,遇险,官匪勾结,杀手……
宁绝想到那日在燕王府,安明玧和安明枥的对话。
安明枥说,是安明玧借他之手害死了安明昇,并且,他的脸也是受安明昇所伤……
什么除匪平乱,不过是两兄弟联手的算计罢了。
宁绝喟叹:“殿下,你真的相信你父亲是死于匪乱吗?”
“那一行共千余人,父亲亲兵占一半,然最后二叔带回来的,只有三十四名伙夫,也就是说,除他之外,参战之人无一生还。”
安承权紧咬牙关,眼中恨意浮现:“父亲一贯安不忘危,就算一时失察,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死了,唯独安明枥活着回来,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都由他一人杜撰,是真是假,也无从求证。
闻卿竹听得眉头紧蹙:“那些救了四殿下的亲卫呢?他们还活着吗?”
安承权摇头:“为了保护昏迷不醒的四叔,他们拼死与杀手鏖战,最终只剩一人突围,勉强把四叔送到潞城城门口,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气绝身亡了。”
所以,最后一个可能知道实情的人也没了。
后来燕王也曾派人彻查过此事,但是,他们去晚了一步,历城城守已经自缢身亡,所有关于之人死的死,逃的逃,就好像有人提前报了信一样,最后一个有用的知情人都没抓到。
闻卿竹低喃:“所有人都死光了,那是非真假岂不由安明枥一个人说了算?”
“没错。”
安承权几乎咬牙,袖里的拳头也握紧了:“所以这么多年,父亲的冤屈从未洗清,百姓依旧认为,是他害了所有人。”
悬案未结,真假不清,安明昇几十年积累的好名声被一夕败坏,百姓不会关心他曾经做了多少好事,每每提起,只晓得他害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
“那你现在查清真相了吗?”闻卿竹问。
安承权拧紧眉头,沉吟许久才道:“多数是查清了,但证据还不够。”
事情过去太久了,当年的人消失无踪,尽管他花了所有精力去探查,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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