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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贺白被狄秋鹤带着,站在了一栋带花园游泳池的大别墅前,心中燃起了仇富的火苗,幽幽问道,“这里……你的?”
“嗯,我的。”狄秋鹤仰头,陪他一起仰望这座漂亮豪气的别墅,补充道,“我外公给我的。”
贺白一愣,扭头看他,“你外公?”
“对。”狄秋鹤点头,侧头看他一眼,表情平静,语气平淡,眼中并无找到亲人的欣喜和激动,淡淡道,“我外公。”
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别墅大门突然开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后,而推着轮椅的人则是……
“胡召?!”贺白瞪大眼,震惊脸,“你、你不是狄宅的管家吗?怎么会在这?”
“狄少,贺先生。”胡召朝两人恭谨的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贺白,解释道,“贺先生,我已经在几天前从狄宅辞职,现在是范宅的管家。”
贺白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狄边的心腹嗖一下就成了狄秋鹤这边的人?明明之前在医院时这两人都还是一副客气不熟的模样!
别说这两人当时是在演戏,他不瞎!之前狄秋鹤对胡召的疏离和防备可不是假的!
狄秋鹤见他一副惊讶不信的傻样,忍不住勾唇,抬手戳一下他脸,补充解释道,“胡叔是我外公的人,这点我之前并不知道。”
贺白抬手捂住脸,震惊稍减,脑中思绪飞转。
所以这胡召其实是范达偷偷安排进狄宅照顾女儿的人?然后范莲秀莫名其妙死了,胡召联系不上范达,就索性留在了狄宅,假意投诚狄边,继续保护范莲秀的儿子,也就是狄秋鹤了?
假反派真卧底?双面间谍?碟中谍?
……真是好大一出戏!
他看看胡召,又看看狄秋鹤,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身上——看来这范达还不算太不负责任,虽然自己去潇洒了,但好歹还记得要派个人偷偷看着女儿,免得女儿受欺负……虽然最后根本没看住。
不过他们在这站了有一会了,这范达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真的糊涂了?
他这样想着,视线便挪到了范达脸上。
老人身材中等,气色还好,长相偏斯文和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呆,倒真像是有些糊涂了的样子。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老人突然动了动眼珠,侧头把视线挪了过来。于是呆滞的眼神很快有了焦距,眉心微微拢起,居然有了些睿智深沉的模样。
贺白被那眼神看得一惊,又疑惑起来。
这范达,真的糊涂了?
“你是谁?”老人上下打量他一遍,环顾一下四周,视线在狄秋鹤脸上停了停,然后回头看向胡召,问道,“莲秀呢?她在哪?”
贺白微微瞪眼,扭头看向身边的狄秋鹤。
狄秋鹤朝他勾了勾唇角,然后看向范达,代替胡召回答,“她死了,死了快二十年了。”
范达身体一震,目光凌厉的看过来,隐带怒气。
狄秋鹤迎着他的视线,浅浅笑了笑,上前弯腰帮他拉了拉腿上的毯子,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平淡道,“我是范莲秀的儿子,叫狄秋鹤,前几天才和您说过话,您还记得吗?”
范达不语,眼神随着他移动,防备的上下打量他,最后把视线定在他的眉眼上,停了几秒,眼神恍惚一瞬,眉头微松,低头看了看自己苍老的手掌,眼睛缓慢眨了几秒,闭目靠在椅背里,低低叹道,“是的,我记起来了,你是秋鹤,是莲秀的秋鹤,莲秀去找她妈妈了,留了你让我赎罪。”
胡召担忧的看着他,“范叔……”
范达睁开眼,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问道,“小胡,我让你去取的文件,你取了吗?”
“取了。”胡召看一眼狄秋鹤,微微弯腰,好让老人把自己的声音听得更清楚,放缓语气回道,“照您的吩咐,今早全部取出来了,都在客厅放着。”
“那就好。”范达点头,看向已经站直身的狄秋鹤,眼神又恍惚了一瞬,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呆,哄小孩似的说道,“秋鹤乖,外公疼你啊,不哭。”说完伸手拉住狄秋鹤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揉了揉,脸上皱纹展开,像是在笑。
狄秋鹤垂目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范达自顾自笑了一会,视线一转,又落到了贺白身上,摇了摇狄秋鹤的手,像个孩子般问道,“小秋鹤,他是谁?和你一起玩的小朋友吗?”
狄秋鹤回握住他的手,回头看一眼贺白,平静到冷漠的眉眼一点点软化,重新染上温度,回道,“他叫贺白,是我的救命恩人。”
贺白上前的脚步一顿,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辣鸡,这什么破介绍。
“救命恩人啊,那一定要好好报答。”范达缓慢的回了一句,看着贺白的眼神温和许多,朝他招了招手,“来,小朋友过来,外公给你看宝贝。”
贺白收敛情绪,顺从上前。
大门关闭,几人走入客厅。
客厅里有些空,看得出来主人是匆忙搬进来的,还没来得及好好布置收拾。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几个贴着银行封条的箱子,茶几下面摆着几个保险柜,更远一点的地方,一大堆雕花木盒子密密麻麻堆放着,直直朝着楼梯处蔓延,似是没有尽头。
看到这些东西,范达已经变回呆滞的视线又稍微清明了点。
他在胡召的搀扶下从轮椅上起身,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探身先撕开茶几上的箱子,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拿出来,然后从胡召那接过印章和签字笔,看一眼狄秋鹤后,埋头在文件上挨个盖章签字,缓慢道,“莲秀嫁人的时候跟我撒娇,要我加油给她未来的孩子存老婆本和嫁妆,说要存很多很多,不然就不原谅我那么多年不管她……这一辈子,她就跟我提过这么一个要求,我自然要做到让她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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