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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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次见面（第1页）

暮色渐合时，王嬷嬷缓步前来，轻声告知：“明日皇后娘娘在宫中设下百花宴，特请姑娘晚间至夫人处一叙。夫人知您初次赴此等盛宴，欲亲自为您讲解宫中的规矩礼仪，以免临场失了分寸。”

阿韫“多谢母亲教导，一会梳洗下，就去向母亲请教”。

王嬷嬷进入厅内，走上前去“夫人办妥了，一会过来”

好，娘家嫂嫂已同我提过几回，想将瑶儿许配给她家的子安。并非我不疼惜自家侄儿，只是这孩子年已二十，仍这般不成器，终日与一群狐朋狗友厮混宴饮，心性未定，只知嬉戏游乐。虽说贪玩了些，倒也是个纯良的孩子。自幼体弱，大哥大嫂只盼他一生平安顺遂。可咱们这等家族的子弟，若守不住家业根基，又何谈平安呢？

吴夫人言至此处，神色也有些黯然。终究是血脉至亲，她沉吟片刻，终是软下心肠：“罢了，回头你让吴恙在暗处留意一番。若那孩子有心，我便成全这段姻缘；若无意，也不强求。”“好嘞夫人，您放心，吴公子的家世配上她一个孤女也是绰绰有余，我们先看看情况，后续在做打算”。

恩，也只能先这样了。

不一会儿，阿韫轻步走了进来，柔声问道：“母亲，”说着抬眼望了望四周，“怎么就唤我一人？姐姐和妹妹不在吗？”吴夫人闻言，唇角漾起一抹慈爱的笑意，温声道：“她们呀，先前都随我去过几回这样类似的宴会，我便没叫她们过来。想着你初次去那样的场合，得多叮嘱几句，免得明日怯场，叫人看了笑话。”承蒙母亲教诲，我心中仍有些忐忑，唯恐言行有失，有辱门楣，让父亲母亲失了颜面。不料母亲午后便遣王嬷嬷前来相唤，顿觉心中踏实了许多。

好孩子，你第一次进宫，心中难免忐忑，这我都明白。明日去时，你就紧紧跟在我身边，凡事多看多听、少说少做。皇宫不比寻常地方，一句话说错、一步路走岔，都可能招来祸患。切记谨言慎行，勿要强出风头——那里面见的可不是寻常人，明日宴上皆是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子弟，个个都是京中翘楚，身份贵重、心思也复杂。你只管安守本分，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便是。现在教你宫中礼仪已是来不及了，瑶儿他们都是从小学得宫规礼仪的，京都人情错综复杂，家族之间关系更是如大树的根一样，根根相连。凡事多看少说就行。

吴夫人说完对着阿韫说，你回去吧，收拾一下，早点休息，明天巳时我们一起出。

“是，母亲，女儿先回去了”。

辛夷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在阿韫身侧，压低声音道：“姑娘，夫人看着也不像是真心教导您的样子。不痛不痒地交代几句，还偏赶在最后一晚叫您过去——您来府上这些天，她不派人来教半点礼仪，明天就是宴会了才喊过来您嘱咐几句，实在古怪。”

阿韫闻言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行啊，不容易。我们辛夷如今也能瞧出这些不寻常了，难得难得。”

辛夷被她这么一说，耳根微热，正待回话，却忽听得身后有人跟着。她神色一凛，立即低声道：“姑娘，有人跟着咱们。要不要我出手？”

阿韫轻轻按住辛夷的手，摇头低语：“不必动手——这不正是你方才觉得古怪之处么？我们正好瞧瞧，究竟是何人跟着我们。”

说罢，她倏然停步转身。月色如水，洒在她天真无邪的脸上。她朝暗处温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软糯的娇憨探问：

“公子可是与我相识？为何一路相随？”

吴恙望着眼前蓦然回身的姑娘，听她天真问，一时竟怔在原地。往日那些游刃有余的伎俩、没脸没皮的招数，此刻竟一样也施展不出。他只觉得脸颊热，心跳如擂，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情急之下，他抬手轻轻朝自己脸上扇了一下，心底暗骂：平日那张嘴哪儿去了？闯了祸哪次不是靠三寸不烂之舌哄得祖父团团转？偏生今日在这个小姑娘面前，竟笨拙得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阿韫见他这般窘态，不由举袖掩唇，眼波里流转着一丝浅淡笑意。她声音轻柔似春风拂柳：

“公子可是寻我有事？小女是相爷房中行三的丫头，名唤阿韫。父亲近日才认我作义女，刚入府不久，许多礼数尚且生疏。”

她说话时微微颔，仪态间自有一段天然风致，既不过分拘谨，也不失闺阁千金的端庄。

吴恙听得她自报家门，心头更急，忙拱手作揖道：“在下是翰林院吴学士家的嫡子，名唤吴恙。今日来拜见姑母，不料在姑母处得见姑娘芳容，一时一时唐突，竟忍不住跟了上来。”

他话说得又急又慌，连耳根都透出薄红：“冒犯之处，还望姑娘千万见谅。”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罕见的腼腆。

阿韫闻言心下一哂，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吴氏这般安排，倒是煞费苦心——竟将娘家侄儿也作棋局一子。莫非是欲借这般“偶遇”，试探她这新认义女的深浅？亦或另有更深远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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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微扬，眼底却凝着三分清冷。既然连自家亲侄的公子都遣出场来，这般阵仗，倒也算瞧得起她了。

阿韫闻言浅笑，眸中却凝着三分疏离，七分了然。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公子且请移步往母亲处去罢，莫要再走错了路。小女子这便告退回院，公子慢走。”

语罢轻敛裙裾，转身时环佩轻响，留下满园清香，与一个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

阿韫回到居所，见辛夷气得双颊绯红，不由轻笑。只见那丫头攥着拳头道：“姑娘可要我去教训那个叫吴恙的登徒子？还有那吴氏，竟敢算计姑娘清誉，真是欺人太甚！”

阿韫执起青瓷茶盏，眸光沉静如水：“吴氏心机深沉，此番安排未必如此简单。我们且静观其变。”她轻抚茶盏边缘，声线渐凝，“你与怀夕近日需格外谨慎，既入此局，便只能见招拆招。若日日防贼，反倒落了下乘。”

她望向窗外纷落的樱花，唇角掠过一丝冷笑。吴氏近日应当不会再有动作——估计怕是担心她这个义女妨碍顾芷瑶的前程，这才提前布下这步棋。

怀夕推着茶盏趋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姑娘，奴婢从蛛网那儿得了消息。那位吴恙公子是吴太傅的嫡孙，因自幼体弱多病，家中未免娇纵过甚。如今在京城世家子弟里是出了名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吴家上下竟无人能管束。”

她说着蹙起眉头：“听闻吴家打算替他寻个厉害媳妇，指望能收收心性。最近他母亲正在相看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女江清艳，怕是存了借这门亲事拘着他的心思。”

阿韫执起茶盏，哦，那可太有意思了，如果吴氏当真算计我，我不妨将计就计送她一份礼物。

让她也吃吃苦头，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辛夷见她家姑娘这般气定神闲，眉目间自有一番成算，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大半。她轻轻将茶盏归置案上，唇角不由漾开笑意——我家姑娘最是聪明，没什么能难倒我家姑娘的？

怀夕捧着玉梳过来，眉眼弯弯地笑道：“好姑娘，该梳洗安置了。明日还有场硬仗要打，须得养足精神才是。”她轻轻挽起阿韫如瀑的青丝，又添了句，“定要让京中那些贵女们都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倾城之姿。”

梳洗完阿韫端坐在菱花镜前，如往常一般从容地养护玉肌青丝。香膏细腻，玉梳轻柔，这些年来从未有一日懈怠。铜镜中映出的绝色容颜，原就是这般日复一日，用极致心思温养出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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