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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邀月郡主之后,谢六仿佛从一场梦幻般的相遇中醒来。茶楼里的茶香、郡主的微笑,还有那些看似平常却又意味深长的对话,都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感动。
他走在街上,春风拂面,酒意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饥饿感。
谢六四处张望,寻找着能填饱肚子的地方。不远处,一家面馆热气腾腾的面香扑鼻而来,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豪爽地招呼店家:“来三大碗宽面!”
店家应声而来,手法熟练地下面、捞面,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筋道十足的宽面就摆在了谢六的面前。谢六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面条的滑爽、汤汁的浓郁,让他胃口大开,一口气连吃完了三大碗,才终于满足地放下了筷子。
付了钱之后,谢六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他笑着摇了摇头,暗想自己今天真是幸运,不仅遇到了邀月郡主,还吃到了这么美味的面条。
谢六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旁,手中握着半凉的茶杯,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他的眼前,是一碗刚刚吃完三大碗面后从老板那里要来的热水,热气袅袅上升。
“谢大人似乎和冉儿很聊得来呢?”一句温文尔雅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话语,突兀地穿透了面馆内的嘈杂,如同春风拂面,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这声音,来自一位身着便装、留着胡须也挡不住他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他便是那太子殿下,一身简朴衣裳难掩其贵气天成,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儒雅。
太子身旁,一名黑衣高大男子如影随形,他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双眼如鹰隼般锐利,时刻警惕着四周的一切,仿佛是太子身边最坚实的盾牌。这黑衣男子,不言不语。
谢六闻言,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掠过面前那碗面,落在了太子含笑的面容上。
谢六赶紧起身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笑了,邀月郡主聪慧过人,与在下不过是偶然相遇,闲聊几句罢了。”谢六的话语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太子的尊重,又巧妙地避开了话题的敏感之处。
太子闻言,笑容更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他轻轻拍了拍谢六的肩膀,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信任。“谢大人不必如此,冉儿乃我八王叔独女,她的眼光向来不俗。能与大人相谈甚欢,想必大人也是有过人之处。”言罢,太子便不再多言,只是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深意,却让谢六心中泛起了一丝警惕。
面馆内,人声鼎沸,而这一角,却因太子的到来,平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太子殿下径直拉过一张木凳子,优雅地坐下,同时以手势轻示,邀谢六同坐。那姿态,既有身为储君的威严,又不失对眼前这位武林高手的敬重。“罢了,谢大人,”太子言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武功群,刀法之精妙,早已名震四海,连父皇都对你青睐有加,何必在这琐碎的情爱纠葛中徘徊不定呢?你虽孑然一身,无深厚根基,但父皇对你的赏识,便是你未来前尘似锦的基石。若真是两心相悦,孤愿作那月老红绳,为你与邀月郡主牵线搭桥,说服八王叔,成就一段佳话。”太子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谢六与邀月郡主之间,早已情愫暗生,只待他轻轻一推,便能花开并蒂。
谢六闻言,却是一脸愕然,心中如翻江倒海。他与邀月郡主,不过数面之缘,福州破庙的援手之恩,金塔寺的偶遇,加之今日的闲谈,于他而言,不过是对郡主那份温婉与善意的感激罢了,何来太子所言的深情厚意?他慌忙起身,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太子殿下切莫误会,臣与郡主之间,仅是君子之交,绝无半分逾矩之情,望殿下收回成命,莫再提及说和之事。”
太子目光闪烁,狐疑之色一闪而过,却也不再勉强,转而谈及正事:“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父皇将在宫中设宴,款待满朝文武。谢大人作为贴身护卫,自当随侍父皇左右。而孤,则计划在宴后次日,以东宫之名,代父皇犒赏当夜因职守无法赴宴的三品以上官员。此事已得父皇恩准,故今日特来亲送请帖。”言罢,太子示意身旁身形魁梧的侍卫,将一张烫金边、书写着华丽字迹的请帖递予谢六。
谢六双手接过请帖,连声称谢。然而,太子离去后,他心中却泛起了涟漪。“一张请帖,竟引得太子亲自来送,届时太子府必是宾客如云,我不过一介三品侍卫,何以受此殊荣?此中必有蹊跷。”谢六心中暗自思量,随即打消了原本前往东市的念头,转身大步流星,朝栖凤街马府疾行而去,决定向智谋过人的马怀洛寻求解答,一探究竟。
到了马府门前,经过一番通报,随着引路之人步入府内。只见大厅之中,醉眼惺忪的马怀洛毫无半点官场的风度,一身散漫,衣衫不整,仿佛是刚从梦中被唤醒一般。他斜倚在大厅的椅子上,吩咐下人上茶后,便毫无仪态地斜靠着,瞟着缓缓走入的谢六,懒洋洋地开口道:“怎么,谢大人,不是一早就跑了吗?这又怎么回来了?”言语之间,完全没有半点吏部员外郎应有的庄重与威严。
谢六并不计较马怀洛的失态,不辞而别的确是自己有错在先,而且马怀洛明显是刻意如此,来减轻自己的尴尬而已。
他轻轻抿了口茶,随即将自己今日的遭遇娓娓道来。他在面馆吃面时,竟意外遇到了太子殿下。太子特意前来,言语中透露出拉拢之意,还提及中秋之后,要宴请那些因公缺席八月十五宫中宴饮的三品以上官员。更令人诧异的是,太子还亲自给谢六送来了请帖。对于遇到邀月郡主的事,太子要给说媒的事,谢六直接提都没提。
马怀洛听后,脸上露出一副“你果然是少见多怪”的神情,他瞥了谢六一眼,缓缓说道:“中秋宫中宴饮与太子事后犒劳,本是惯例。至于太子特意亲自请你,那是因为只有你自己还不清楚自己的份量。你现在可是整个御前侍卫所最受陛下器重的人。太子如今似乎有什么事被陛下现了端倪,已经挨了几次敲打,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他可能想从你这里向皇上示好示弱,也有可能还想打听点什么。至于拉拢你,太子绝对不敢,御前侍卫与禁军是绝对不允许任何除了陛下以外的人染指的”
谢六闻言,连忙表示自己一无所知,太子这番举动注定是徒劳无功。他虽觉得自己确实受到了皇帝的优待,但并未如马怀洛所说那般被器重。
马怀洛见状,不禁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起步就是三品,陛下连你的面都没见过就准你御前带刀。你可知五百御前侍卫中,只有五十人可在非执勤时御前带刀?陛下还传圣旨赐了你金牌,你可知整个大懿,有御赐金牌的人不过十个?任职月余,便被赐贴身护卫之职的御前侍卫,有史以来就你一个。你还不觉得这是器重?那这是什么?”
谢六听后,顿时目瞪口呆,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真的是深受皇恩浩荡。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自处,心中五味杂陈。
马怀洛最后郑重地告诫谢六,去太子府宴饮时,太子反而不打紧,他真正要小心的是皇宫御前侍卫所的同僚们。毕竟树大招风,那些不服气或者不顺眼他的人,肯定大有人在。谢六闻言,连连点头称是。又与马怀洛聊了一会儿后,他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马府,踏上了回柿子巷的路。一路上,他心中思绪万千,不知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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