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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瞩意新政,诗作不过小事,立场才是关键。你若肯改弦更张,便是官至宰辅,也不过时间问题。”章惇仍有心劝苏轼,毕竟此次风波虽也算平稳度过,但若不改变根本,黄州不过只是被贬的开始而已。
苏轼虽经历了这遭,但他可是在科举时都敢编造典故的人,哪能轻易随波逐流。
“朝堂之争,何足挂齿。新政之法冠冕堂皇,却浮于表面,平增百姓负担。”
苏轼不是反对新政,而是在地方上见了太多改革主张被暴力执行。而且为了推行新政,竟然设立三司条例司,不经中书省审议就擅定法令,如此下去,非但不能拨乱反正,反而平增乱象。
苏过听了半天,原来他爹与章大佬也不是完全政见对立,只不过一个是激进派,一个是温和派而已。
哎,算什么大事儿。
要说起改革,在坐的两位都还太年轻。
他可是经历了近现代史大大小小无数改革理论洗礼的人,虽然都是纸上谈兵,但也绝对能说个一二。
于是苏小郎举手,表示自己有意见。
“儿子在书上曾看过一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既然二位都觉得自己所为是对百姓有益,那便试点看一下咯。”
要他说,老爹和章大佬都是文人思维太重,明明都有地方经验,却不摆事实讲道理,理论再多,哪有数据有说服力。
“此话虽直白,却很有道理,是哪位贤者所著。”章惇发问。
“出处小侄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是位名叫邓公的人所写。”苏小郎谦虚表示,自己只是偶然看到,并不记得那么多详情。
“这位邓公倒是通透,若能参与新政,何愁改革不成。”章惇感慨。
那可不是,这位邓公改革可是专业的,可惜还有好几百年才出世呢。
于是苏过开始劝他俩,既然都认可这句话,何不试一试,他们俩,好朋友,一个在中央主导理论,一个在地方多加实践,再一起多多讨论,那好的政策不就出来了么。
他爹还和荆国公王安石互相通信呢。这年头,大佬们都成天书信往来,不要只写诗互夸,多聊聊实际问题,真理越辩越明,把事情搞明白,落实下去,才真的利国利民。
不然也只是东风压倒西风,过几年换个官家,一个个都是轮流被贬的命,苦了自己,也苦了百姓。
而且道理越辩越明,感情越交往越深,他就不信,书信来往几十年,到时候章大佬还忍心看他爹春天睡个懒觉就不爽,再次贬谪。
听苏过讲的头头是道。章惇不禁感慨,“你我竟不如一个七岁小儿通透,此子肖父,以后必大有可为。”
苏轼点点头,儿子被夸比自己被夸高兴多了,“此子从小聪慧,此番波折之后更是稳重许多。”
家有麒麟儿的快乐,很值得写诗庆祝一番。
苏过被夸的不好意思,只能继续作腼腆状。今天为了劝和老爹跟章大佬,暴露太多了,以后得小心一点。
更何况,大有可为什么的,有大佬们忙活就好了,他就负责好吃好喝好好生活就好。
于是忙说去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溜出了书房。
用膳的时候,章惇见桌上家乡美食,很是感动。又一尝,跟记忆中味道无二,甚至更胜一筹。
他自科举离家,已多年不曾回去,更非重口腹之欲之人,自然也不会关注这些吃食。数十年过去,再尝到家乡味道,倒生出些感慨来。他们这些人官场沉浮,多是少小离家老大回,辗转多地,终究难回故乡。
“黄州地处偏僻,子瞻你向来善吃善玩,不知到那儿能否习惯。”章大佬难得心生感慨。
老苏倒是天性乐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黄州自有黄州乐趣,且去看看。”
见两位大佬惺惺相惜,苏过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后来章惇会主张将苏家两兄弟一贬再贬,还根据人家名字谐音来选地方,“苏子瞻谪儋州,以瞻与儋字相近也”。也许这是大佬的另一种照顾方式?
不懂不懂,以后再看吧。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老章和老苏差点聊的抵足而眠。但终究不是年轻人,于是告辞而去,约好以后多加书信。
苏过忙着陪亲爹招待亲友,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大事。
火锅店!
因知道即将离开,苏过直接将各种大小事宜都交给李掌柜安排,自己只负责验收。
李掌柜也不负众望。
这一日,他的火锅店终于要开张啦!
苏过的新店名为沸春居,取自《东京梦华录》中“冬月虽寒,沸汤如春”,算是纪念这个开张在冬月的首家店铺。
北宋严禁官员经商,怕其与民争利。苏家的各种店铺都是挂在家中老仆名下。
苏过倒无心争利,他开店只为传播美食,挣更多满意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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