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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说的对,你送我下葬就好。”袋中的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却平静。
“我,我做不到......”凡妮莎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人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摇了摇头:“你只需要将我送过去,我就会咽下这口气的。”
凡妮莎有些惊讶的抬起头,随即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老人身上并没有保暖的衣物,只有单薄的病号服,深冬寒夜一路颠簸到城外......这本身就是一场谋杀,冻死,就是他选择的、医院默许的终点。
“所以不用担心,孩子,这一切与你无关,你从未想过伤害我,你是心善的孩子。”
老人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看得出他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或许不用外面的寒冷,他一会儿就会咽气了。
他能活着是因为曾经有钱,他即将死去是钱已用尽。
在新斯堪维亚,金钱比心跳更能定义生命,老拉齐说的没错,没钱的人,早就是死人了。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一股莫名的悲愤猛地冲上凡妮莎的喉咙,她蹲下身,抱住了头,声音带着迷茫与哽咽,“这里是医院,不该是这样的......医院应该是救人的,治病的,哪怕让我去搬尸体也没什么,可怎么能......怎么能拿命换钱?!生命不该是最宝贵的吗?这不对!这不对的!”
她憎恨自己的软弱,憎恨自己的善良,这让她感到痛苦,妨碍她活着。
善良是一种少见且昂贵的奢侈品,她不配的。
老拉齐的房门被猛的推开了,这个平日半死不活的老头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破口大骂着脏话,愤怒的将凡妮莎赶出了门。
随即又把推车和裹尸袋一齐扔了出来,又挥舞着手杖仿佛要追出来。
凡妮莎从来没见到老拉齐这么生气,她狼狈的拉着车子跑了出来,她吓到了,连滚爬爬地拉起推车逃出了后院。
直到跑出很远,那混合着愤怒与某种更深沉痛苦的、如同破旧风箱撕裂般的咒骂声,仍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妮莎推着
;车心有余悸,老拉齐刚才的样子,简直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他,他怎么这么生气?”
推车上袋子的袋口并未系上,老人抬头,姜黄色的眼珠深邃地看向凡妮莎,摇头笑了笑:“孩子,你还太年轻,他只是看到了年轻时的他自己,那个曾经同样‘善良’过的自己。”
凡妮莎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只觉得老人话语有些莫名其妙。
“啊,对了,您没事吧!这,这个!”凡妮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裹在老人的身上,老人正想说什么,忽的一片面包递到了他的眼前。
老人怔了一下,用有些惊奇的目光看向了那片面包。
那是片金黄的面包,虽然放的有些久,但依然能看的出它曾经的松软与可口,蜂蜜的光泽尚未完全褪去,上面细细撒着珍贵的坚果碎末——这样的面包,一磅怕是要十几个里奥。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那衣服虽然还算温暖但明显有些破旧,上面沉暗的血迹和子弹打出的洞口仿佛在讲述着什么,他的目光移向了少女。
少女的脸颊被寒气冻得通红,眼中还残留着惊惶,却努力对他挤出一个笨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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