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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见到柏晚章的第一眼起就会如此不自在,不是旧情人重逢后所常见的不知所措。
十年未见,柏晚章变成了一个套在罩子里的崭新的人,他给自己设置了新的程序,藏去了喜怒哀乐,抹灭一切与过去挂钩的情绪。
那不是他所熟悉的柏晚章。
为什么要假装不在意?为什么一边做朋友、一边还要不断靠近,如果从未放下过——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他?
成年人之间的暗示并不需要说得太满,朋友是一项灵活的指标,如果是任何人同他说这样的话,程朔不需要思考就能明白背后的意思。
可是柏晚章呢?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懂过这个人。
太迟了一点。
程朔是打车回去的,直到研讨会结束他也不知道今晚到底讨论了一些什么心理学问题,反正就算知道了,对于他如今的局面大概没有任何帮助。
那个与柏晚章寒暄过的同学后来一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程朔没怎么在意,同学会上喝的一点白酒与之后入肚的葡萄酒混杂在一起,在车上时,程朔的意识就有点涣散。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下车,又是怎么上楼。
意外的是,客厅里并不是一片漆黑,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由远及近地传来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琐碎声。
“你去哪里了?”
程朔顶着一身酒气,抱住了前来扶他的傅纭星,两个人的重量叠在一起,心脏扑腾了两下,就像搁浅后重落回水里的小鱼。他侧过头,看见一抹白皙的下颌,因为某些不愉快而微微绷紧。
“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生气了。
程朔无声地笑了笑,盯着傅纭星藏在头发后的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
一股无与伦比的安心充盈了浑身四肢。
“抱我去床上。”
傅纭星把程朔脱下来沾满酒气的外套挂在了玄关处的衣架。
卧室的过道很难允许两个成年男人并排走,费了些功夫,傅纭星才将人放倒在了床上,没有发觉衣角还在程朔手里捏着,一同栽进了狭窄的单人床。
下半身被压到,程朔不舒服地哼唧了一下,傅纭星盯着看了一会,然后低头替他松开了腰带。
“你自己回来的吗?”
“嗯,打了辆车。”
“同学会好玩吗?”
“没劲。”
傅纭星乜了他一眼,“没劲还回来的这么晚。”
程朔这会儿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酒精混杂的威力逐渐上头,但他还是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也许是潜意识里的某种生物本能。
他没去管被脱掉的裤子,凑上去抱住了傅纭星,像只树袋熊一样在他耳边轻轻蹭,“你洗过澡了?”
怀里的人略微僵硬,没发出一句声音,傅纭星的身体总是比他的嘴要诚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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