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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声外传风波过后的一个午后,日头正烈。栖水村林家老宅难得的清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惶急的呼喊打破。
“林大师!林大师救命啊!”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沟壑的老农,拉着一个神情呆滞、眼神空洞的男孩,踉跄着冲进院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身后还跟着几个面带忧色的张家坳村民。
石头正在院中练习林沐风新教的“静心咒”指诀,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老伯,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林沐风闻声从书房走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男孩身上。男孩约莫十来岁年纪,本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此刻却如同丢了魂的木偶,任由老农拉扯,不言不语,不哭不笑,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林大师,这是俺孙子狗娃……”老农声音哽咽,老泪纵横,“前天下午他去后山放牛,回来就成这样了!不认人,不吃不喝,就这么傻坐着……请了郎中,说是失了魂,没办法……俺们听说您有大本事,求您救救他吧!”
失魂症?林沐风眉头微蹙。他走到狗娃面前,并未立刻把脉或施法,而是凝神静气,运转破妄咒,仔细观察。
在破妄咒的视野下,狗娃周身的气息黯淡微弱,尤其是代表神智的“神光”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一丝微弱的联系维系着肉身不灭。但其体内并无邪气入侵的痕迹,三魂七魄也并未离体远去,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禁锢、隔绝在了某处。
“他是在后山何处变成这样的?可有什么异常?”林沐风沉声问道。
旁边一个同来的村民连忙答道“就在黑风峪那边!狗娃平时常去那附近放牛,从没出过事。前天他爹去找他,就看见他倒在峪口那片老林子里,牛还在旁边吃草,人就成这样了!我们去那地方看过,没见着野兽,也没见着啥奇怪东西。”
黑风峪?林沐风心中一动。他记得祖父的堪舆图上似乎标注过那片区域,地势低洼,背阴向阳,是容易积聚阴湿之气的地方。
“石头,准备一下,我们去黑风峪看看。”林沐风当机立断。这失魂症来得蹊跷,根源恐怕就在那后山。
“是,风哥!”石头立刻应声,如今他处理这些事务已是驾轻就熟。
狗娃的家人千恩万谢,连忙在前引路。一行人匆匆离开栖水村,赶往张家坳后山。
黑风峪距离张家坳约莫三里地,越往里走,山路越是崎岖,林木也愈茂密阴森。虽是午后,阳光却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昏暗,气温也明显低了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殖土和湿气的味道。
来到村民所说的那片老林子,只见此处树木参天,藤蔓缠绕,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黑色岩石突兀地立在林间空地上,形似张口的兽吻,这便是“黑风峪”得名的由来。岩石下方,隐约可见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深不见底,向外丝丝缕缕地渗着阴凉的气息。
“就是这里!狗娃当时就倒在这大石头旁边!”狗娃的爹指着那块黑色巨岩说道,脸上仍有余悸。
林沐风站在巨岩前,神色凝重。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他也能感觉到此地的异常。周围的灵气流动至此,变得迟滞而混乱,尤其是那岩石缝隙处,更有一股无形的吸力,不仅汲取着周围的生机,似乎连光线和声音都要吞噬进去几分。
他示意众人退后,自己则缓步上前,靠近那岩石缝隙。越是靠近,那股阴寒的吸力就越明显,仿佛要将人的魂魄也拉扯进去。怀中龟甲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散出温润平和的气息,帮他抵御着这股不适。
他伸出手指,凌空在那岩石缝隙前虚划了几下,感应着其中逸散出的力量性质。片刻后,他收回手,心中已然明了。
“并非妖邪作祟。”林沐风转身,对焦急等待的众人说道,“此地因特殊地势,加之可能曾有阴物陨落或其他原因,天然形成了一处极弱的‘困魂场’。狗娃年纪小,魂魄未固,在此停留久了,无意中被这力场吸住,导致魂魄离体后无法归位,被困在了这岩石深处的某个特殊空间内。”
众人闻言,虽不太懂什么“困魂场”,但听明白狗娃的魂是被这地方“扣住”了,更是焦急。
“大师,那……那还能救回来吗?”狗娃的爷爷颤声问道,眼中满是绝望与希冀的交织。
林沐风看着那幽深的岩石缝隙,目光沉静。
“能。”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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