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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收拾了药箱,起身朝外头而去,孟舒忙跟在后头。
临至院门口,季嵩止了步子,回首道:“药方不变,我四日后再来。”
言罢,他也不走,忽又道:“听闻你与沈家,除却祖辈故交外,似还有些旁的牵扯……”
孟舒当然知道季大夫指的是什么,她定定道:“都是谣传,我来沈家只为给我娘看病,待我娘病好了,便也离开了。”
季嵩轻轻点了点头,未再多问什么,转身而去。
孟舒望着那已微微有些佝偻苍老的背影,秀眉微蹙。
以季大夫这般医术,想来对他所患之疾应早有察觉,不然也不会在前世发觉她有行医天赋后急着将独门的针灸之法传授给她,可这位季大夫同样性子倔强,因着那陈年往事,怕不会再轻易收徒,带她离开沈家。
此事,还得徐徐图之。
用过午饭,孟舒正准备继续做香膏,却听院子里雪梅殷勤的声音响起,“三姑娘,五姑娘。”
孟舒忙收拾了桌案上的东西,推门一瞧,就见沈瑶快步而来,拉着她的手亲昵地唤了声“舒姐姐”。
后头跟着三房的三姑娘沈玥。
“两位姑娘怎么来了,快里头坐,我娘正在午憩,我去唤她一声。”
“不必了。”沈瑶制止她,“我和三姐姐坐一会儿便走,邱姨既歇着,就不打搅她了。”
三人在西厢坐下,待雪梅上了茶,沈瑶道:“我们才从祖母那儿过来,是想来问问姐姐,后日要不要一道去国清寺?”
孟舒问:“只有两位姑娘去吗?”
沈玥柔声答:“是祖母想去,这几日国清寺有超度法会,祖母是每年都要去一回的,今日说起时提到了舒姐姐你,不知你和邱姨愿不愿一道去。”
“是了。”沈瑶道,“祖母原想遣人来问,但左右我和三姐姐顺路,便索性过来一趟,国清寺是皇家寺庙,虽在山上,但车马便利,全然可以行到山门前,邱姨若想去,也大可放心,并无太多不便之处。”
孟舒思忖片刻道:“我隔个一两日便需给我娘抓药,后日倒是刚好有空,待我娘醒了,我问问她,再让人去老夫人处禀报。”
沈瑶疑惑道:“什么药,隔一两日便要抓的,且姐姐何必自己去,差下头人去便是,省的自个儿劳累。”
“季大夫开的药方里有一味鲜药,自是要新鲜买的才好。”她顿了顿,讪讪笑道,“出门去哪里会劳累,不怕两位姑娘笑话,这京城繁华,我看什么都新鲜,每每外出都会绕上好一段路才回来,只当是去玩。”
她三天两头出去,很难不被猜疑,如今顺势说出这话,也算给自己寻了个由头。
送走沈家两位姑娘后,没过多久,邱雁娘便醒了,她拿着木杖,慢慢自屋内踱出来,欲在院子里散散步,活络活络筋骨,孟舒上前扶住母亲,将国清寺那事说了。
邱雁娘蹙眉沉默半晌,旋即小心翼翼问道:“娘若去的话……可会拖累你?”
“怎会呢。”孟舒知道她娘很难不动心思,“听说国清寺祈福很是灵验,超度法会上,娘您也能跟着一道诵经,届时我们再替阿爷阿奶和爹他们供灯,好助他们往生善道。”
“好。”邱雁娘笑着颔首。
翌日,孟舒出府去了百草堂替她娘抓药,也是头一回陪着刘大夫坐诊出诊。
周大夫年岁大了,除非实在棘手的病人,平日并不出面,只在后院盯着伙计们晾晒处理草药。
刘大夫是个极为和善之人,晓得孟舒除却帮忙外也想多学些真本事,便总让她也跟着探探病人的脉象,教她如何分辨诊断。
到了第二日,天未亮,孟舒便起了身,着了身素净衣裳,扶着她娘去府门口坐前往国清寺的马车。
大太太和三太太带着五姑娘三姑娘也来了,二太太身子不适,二房就来了一个四姑娘沈琏。
沈老太太是最后来的,马车分了三辆,她由大太太三太太陪着,剩下还有两辆,沈琏扫了孟舒母女一眼,显然不想与她们同乘,拽了拽三姑娘沈玥就往沈老太太坐的后一辆马车而去。
沈瑶见状却也不跟着,笑盈盈道:“舒姐姐,我同你和邱姨一道吧,正好也想听你们讲讲汝宁是什么样的呢。”
孟舒含笑点了点头。
然待众人都坐上车后,不知为何马车却久久不动,像是在等着谁,孟舒疑惑地看向沈瑶,却听外头响起马蹄声。
沈瑶了然道:“当是三哥哥来了。”
孟舒微微一惊,沈瑶口中的三哥哥还能有谁。
听着逐渐靠近的声响,孟舒不由掐了掐掌心,却见沈瑶欢喜地一把掀开帘子。
耀眼的晨光照进来,颇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透过指缝,便见一身绀青常服的男人坐于高头大马上,正气定神闲地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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