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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去。”嬴政一拧身子,背对着门口。
“你这孩子。”卓兰芝抬手抽了嬴政屁股一巴掌,撸起袖子看锅里的饭熟没熟。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她再替政儿给扶苏先生道歉吧。
嬴政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戳来戳去,半天后把树枝一扔,哒哒哒跑出了厨房。
嬴政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没看见扶苏的影子,就按照昨天的路线去院外找他,果然看见扶苏还在巷角站着。
他踩着雪地,摇摇晃晃走向扶苏。
巷口冰冷的北风突然袭来,把嬴政顶得直往后仰。他拼命呼扇着胳膊找平衡,还是没能站稳,啪叽倒在了地上。
扶苏耳朵一动,回头一看,几步窜过去把嬴政抱起来。
嬴政被摔疼了,愤怒地带着哭音控诉:“你一点也不乖!”
扶苏苦笑:“是。”
“一点也不听话。”
“是。”
“一点也不是个好儿子。”
“......是。”
嬴政要被他气哭了,张嘴在扶苏的脸蛋上咬了一口:“你要气死阿父了。不许去找平原君,要听阿父的话。”他又抓住扶苏的耳朵。
扶苏抿住嘴唇:“您会有更好的儿子。”
“我不要,我不要!”嬴政一蹦一蹦,“我只要你活着,哇呜呜......”坚强的小娃娃崩溃大哭。
阿父离开以后,他和阿母没有地方呆,也没有人要他们。嬴政得到的善意太少,第一次遇到扶苏这样的人,对他和阿母无条件的好。
扶苏手足无措,怕嬴政的哭声引来人,赶紧抱着小娃娃回了院子里。
听见孩子的哭声,卓兰芝赶紧出来,手里还捏着煮饭的木勺,“这是怎么了?”
嬴政紧紧抱住扶苏的脖颈,一抽嗒一抽嗒:“我不要我儿子死掉。”
卓兰芝心里一酸,也没纠正嬴政的称呼:“先生,要不算了。以你一人之力,改变不了什么的。就连白起那么厉害的人,都改变不了秦王的主意,秦国不输到骨头疼是不会撤军的。”
扶苏望了望西面的天边,仿佛看见了与他在上郡并肩作战的大秦士卒,也看见了咸阳的父亲,淡然一笑:“我试试。”至少不要让大秦白白牺牲太多士卒。
他又看向嬴政,笑意复杂难辨:“您很在乎我的死活吗?”
嬴政认真点点头:“我不许你死掉。”
“好。”扶苏道,“就算劝不动平原君,我也会保住命的,不会再让您失望。”
嬴政不太明白,但听懂了扶苏不会死,便举起小手和扶苏击掌:“那我等你早点回来,到时候阿父给你买新衣裳。”
扶苏笑了声,“好。”
卓兰芝忍不住插嘴:“先生莫要被这小崽子欺负了。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口无遮拦。”
嬴政坚决捍卫自己的身份:“阿母揍死我,我也是他阿父。”
卓兰芝真的抬起手,要掐嬴政的脸。
扶苏忙护住嬴政的脑袋,“不过是小孩子玩笑,无妨。等他再长大一点,就不会这么乱喊儿子了。”
嬴政小嘴一张:“我不是小孩子。”
卓兰芝举巴掌。
嬴政闭上了嘴巴,表情忿忿,很不服气。
卓兰芝扶额:“真不知道这犟种随了谁。”她和公子异人都不是犟种,这小崽子倒是和扶苏先生如出一辙的犟。
扶苏陪母子二人吃完饭,带上自己随身的短剑,出了门。
嬴政连跑带颠追到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扶苏的背影:“阿父等你回来呀。”
扶苏脚步踉跄,回头看向门口的小娃娃,不自觉泛起笑容:“嗯。”
嬴政目送扶苏离开,直到对方纷飞的衣摆消失在北风里。他两只小手抱成了一团,嘴巴委屈地往下撇出一个弧形。
扶苏没有立刻去找平原君,而是先去了卓家的宅院。
望着卓家的门楣,扶苏身上的气势一变,少了温和,多了身居高位的长公子气场,还伴随着在上郡历练出来的战场杀伐之气。
他端着这样高不可攀的姿态,走向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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