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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相和小声道:“我怕我做不到,我没有本事......”
“少年人不要这样妄自菲薄。”扶苏叹道,“你小小年纪就能看穿卓家主的小人之心,头脑很聪明的,只要肯用心钻研,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厉害的人物。”
再厉害也不会有先生厉害,卓相和对未来很惶恐,舍不得扶苏。可他害怕先生对他失望,到底没再说什么丧气话。
扶苏终于在前面看见了一家开张的铺子,疾步走过去,给卓兰芝和嬴政买了一套冬衣:“劳烦你帮我送过去。”
卓相和推辞道:“我会给姐姐她们送冬衣的,先生不用特意买。”
扶苏愣了下,想起父亲现在有了更亲近的亲人,不需要他事事操办了。
他低头看着刚刚打包好的衣裳,那身童装还绣了他精心挑选的虎纹。扶苏自嘲地笑了声,把衣裳退了。
卓相和觉得先生此刻好像很难过,难道是他说错话了吗?他忐忑不安,“先生。”
扶苏摇摇头,什么也没买,就此和卓相和道别,又特意嘱咐:“小娃娃的脚冻伤了,记得给他送去冻疮药。”
“嗯。”卓相和一路走一路回头,突然停住高声喊:“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先生?”
扶苏讶异,他们才短短一面之缘,如今他又没有长公子的尊贵身份,对他有什么不舍的?
卓相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扶苏的回答,失落垂头,转身离开。
就在扶苏也要走的时候,商贩唤道:“郎君真不买点儿什么吗?别人送是别人的事,您送不送是您的事。不送衣裳,也可以送点别的。现在城里还能开张的铺子不多,我们这儿的东西已经算齐全的了。”
扶苏默然半晌,转身在店里扫了一圈。
他看着架子上那双厚实软和的小鞋子,想起父亲的小鞋子破了个大洞,心里一软:“把它给我拿来吧。”
摩挲着鞋面,扶苏把小鞋子揣进了怀里。卓相和已经走了,只能等他活着回去,再把这双小鞋子给父亲送去。
小鞋子不大,但在扶苏的怀里存在感极强,硌得他胸口痒痒的。
扶苏隔着衣裳摸摸小鞋子,抬头目光一凛,出门走向平原君的宅邸。
另一边,卓相和也没等到三天后和家主一起去接母子,回家取了姐姐和外甥的冬衣,直接奔向母子二人寄居的巷子。
扶苏离开后,母子俩各有各的消沉,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嬴政也不跑来跑去了,蔫巴巴地蹲坐在门槛外,掰着手指头等扶苏回来:“阿母,现在到三天了吗?”
卓兰芝无奈:“你自己看天,黑了又亮才是过了一天。得黑两次,亮两次。”
嬴政仰头望着天空,盯了半天,还是没有黑的迹象。
他不大高兴,用小手捂住眼睛:“黑啦。”
小手挪开,露出大大的眼睛:“亮啦。”
“黑啦。”
“亮啦。”
如此两次重复,嬴政站起来跑到卓兰芝旁边,缠着问:“阿母,过了三天了吗?”
卓兰芝被孩子问得心烦,拿起竹筐把嬴政扣在里面,“去背诗。”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卓兰芝惊慌不已,赶紧把嬴政抱出来,“嘘,政儿不要怕。”
“阿母不要怕。”嬴政摸摸卓兰芝发白的脸。
母子二人正要躲避,门外传来了卓相和的声音。
卓兰芝惊喜万分,把嬴政放在地上,跑过去开门:“相和!”
“姐姐!”姐弟两个抱成一团,相拥而泣。
嬴政趁此机会,晃晃悠悠钻出了院门。他往巷角张望,可惜这次巷角空空荡荡,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小嘴抿成一道线,捂着心脏的位置,小声抱怨:“肚子痛。”
卓兰芝上下端详卓相和,好似几年未见一般,幸好二叔没有磋磨弟弟:“相和,你怎么找来的?”
“是扶苏先生告诉我的,他还特意让我给你们带了冬衣。”卓相和感慨,“先生真乃大义之人。”竟能如此细致地照顾到姐姐和外甥。
嬴政摇晃着走过去,仰头望着卓相和,认真地道:“他是我的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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