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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征确信季抒繁不会接电话了,亲密关系网里唯一有能力和立场帮他一把的人,在关键时刻失联,也许有不得已的地方,也许只是单纯听信了谣言,权衡过是非利弊,选择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贺征知道自己的流量和影响力有多大,有多少人爱他,就有多少人恨他,爱与恨都是深刻又极端的感情,很有可能促使一部分人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他竭力将自己的情绪抛之脑后,拨通了蔡煜晨的电话。
幸好蔡煜晨看见陌生电话没直接挂断,客气地“喂?”了一声。
天知道好友此刻的回应给予了贺征多大鼓舞,那种抓住一线生机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老蔡,是我——”
“贺征?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他妈手机怎么关机了?”蔡煜晨显然看到了热搜,联系他未果,着了急上了火,百年难得一遇地爆了粗口。
“我的手机现在不在我身上……这个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跟你解释,你还有多久下班,能不能去梧桐里帮我照看下我爸妈?”贺征焦急又自责,“之前有私生公布过我家的地址,我怕有偏激的人找上门伤害他们。”
“你放心,联系不上你,我就知道事情肯定很棘手,找同事顶了班,现在在去梧桐里的路上。”蔡煜晨宽慰道,沉静如山泉的嗓音里透出秩序之内的安稳感。
悬在心口的一块巨石被托住了,贺征浅浅松了口气,“谢了老蔡,我爸妈肯定不会相信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你还是帮我解释下,给他们定定心。”
“我知道,你呢,现在在哪里,打算怎么办?”蔡煜晨问。
“我还在磨玉大厦,没有手机干什么都不方便,不过我会想办法在六点前赶回公司,要回我的微博账号,要求公司发声明澄清谣言。”贺征沉声道。
“嗯,放手去做吧,贺征,你对得起任何人,过去四年也是你宝贵的青春和前途,结果为不值得的人买了单,现在是为自己战斗,哪怕要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抖出来才能自证,你也不需要有压力。”蔡煜晨既是在鼓励,也是在强调,生怕他为谁又牺牲自己,“需要帮助,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再说谢就多余了,蔡煜晨不是在意这些表面流程的人,贺征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压下休息室的门把手。
出去后,贺征把手机还给冯浅意,道完谢,又问众人有没有现金,能不能借他点,打车去公司。
“不行,不能打车,别说我们没有现金,就是有也不能给你。”冯浅意皱着眉头把他扯到窗边,将百叶窗帘往下按了按,“你看看楼下都被粉丝围成什么样了,应援的东西都撤了,群情激奋地要说法,你只要敢现身,马上就会被生吞活剥了。”
“要说法就给说法,被泼了一身脏水,难道我还要一直躲着吗?”贺征撇开头,不愿看,他能理解这些远道而来只为见他一面的粉丝们此刻的心情,可是,有没有人能理解一下他……
“你一个人的声音有多大?空口无凭地喊冤,谁会信?”冯浅意气他脾气这般拧,“贺征,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山有木兮木有枝》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也是我冯浅意等了好久才等到的跻身一线的机会,如果你相信我,现在跟我去停车场,坐我的车,我送你——”
“冯浅意!”冯浅意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经纪人摁住了,眼里尽是对贺征的防备,“你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在这里想渡别人?”
“陶姐,我——”
“你什么你,你还有别的安排,马上跟我走。”经纪人喝住她,强硬地把人拽走了。
援手还未伸到他面前就被撤回了,贺征眨了眨眼,心情竟没有太大波动,合理的,哪个女星敢跟顶着强奸犯污名的人待在一起,清白还要不要,名声还要不要?
“我艹,什么人啊,事情还没个定论呢,这就划清界限了?”年仅二十二岁的陈澈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说好的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呢,“不是,我想不通啊,征哥这外形、这大家伙,想跟谁睡觉,很难吗,犯得着用强?网友平时一个个都是福尔摩斯,偏偏今天听风就是雨?没一个人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被人做局了呗,质疑的声音都被压住了,冲到广场前排的全是无脑谩骂,方便煽动舆论。”赵博冷笑一声,拍了拍贺征的背,“不坐冯浅意的车也好,她本身就是一大焦点,你俩这时候还凑一块真是不得了,哥们儿今天仗义一把,正好自个儿开车来的,送你一程。”
“谢了兄弟。”贺征心中一暖,正如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那样,再谨慎小心也难免会被欺骗、戏耍,但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好人多。
“哎等等,我也出把力!”陈澈神龙摆尾地冲进一间休息室,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崭新的脸基尼塞给他们,“戴上这个,保准没人认得出你们。”
“……”贺征看着手里的皮卡丘头套,嘴角微抽。
“这种好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赵博更是无语凝噎,把蜘蛛侠头套团成团,塞到陈澈屁眼里。
做贼似地躲掉粉丝围堵以及狗仔无处不在的长枪短炮,贺征顺利在五点一刻赶到蓝镜大楼,告别赵博后,乘货梯避开人群,直奔杜菲办公室。
公司核心艺人出现重大舆情,整栋大楼都飞速运转起来,员工们不是脚下生风,就是键盘起火,无人发现、在意包得严严实实出现的贺征,正正好遂了他的意。
然而等他潜行到目标办公室门前,正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许是闯进去的人情绪过于激动,并未注意门没关严,贺征盯着那条一指宽的缝,浑身发冷地想,这大概是老天给他的最后一次悬崖勒马的机会。
听声音,办公室里的人正是杜菲和邵仲翔,员工与老板,执行者与决策者,本该是一条船上同心协力的人,此刻却针锋相对,一个冷静,一个暴怒,位置似乎完全调转了。
“你疯了?不回应?你知道贺征现在流量有多大吗,他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公司股价,何况是强奸这种丑闻!”邵仲翔声如洪钟,气得要跳脚了,“热搜到现在都撤不下来,公司股价会受多大影响?今天还是周五,周末股市休市,久不回应导致股民恐慌加剧,周一开盘后集中抛售,蓝镜股票会大幅低开甚至跌停!月底就要拿财报去和瑞盛清算了,这个节骨眼出这种事,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他妈的想害死我吗!”
杜菲听笑了,“邵总演戏演得太投入了,真正的强奸犯是你,贺征多无辜,英雄救美还被反咬一口。”
闻言,邵仲翔顿了一顿,阴毒道:“需要我跟你重审一遍吗,当年庄雨眠在警察还没来得及立案的时候就撤销了报案,贺征被拘留根本不是替谁顶罪,而是因为他自己行事冲动,我本人,施暴行为的受害者,被他打断了两根肋骨,寻求警方保护,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合情合理,热搜上狗仔爆料的贺征出入晁阳派出所的照片都是真的,他也的确被拘留过,公关文不论怎么写都会扩大事态和讨论度,到时候被思维缜密的网友顺藤摸瓜揪出真相……邵总,您的麻烦可就大了。”杜菲气定神闲地从置物柜里拿出什么,笑吟吟道,“所以,现在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公关手段。”
对方果断明牌,邵仲翔也反应了过来,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大踏步冲上去掐住杜菲的脖子,“贱人!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敢出卖我!市场价接近两百万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你一个臭打工的买得起?你倒是说说,姓季的还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他卖命!”
“咳咳——邵总!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我杜菲、咳——咳咳——消不消费得起爱马仕都是我的本事——”杜菲被掐得脸都憋成了酱紫色,仍然镇定自若,挣扎着从办公桌底下摸出一个监听器砸到邵仲翔脸上,“但是你的犯罪证据,都在这里了。”
完了,全完了,不止是公司,还有他自己……邵仲翔像一头被刺激疯了的野兽,双目充血,浑身暴汗,戾气十足地把杜菲摔到地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贱人,你们不是想我死吗,那就一起去死!”
【作者有话说】
唉。
爱错人
杜菲是什么时候开始为季抒繁做事的……
蓝镜对赌失败月底就会易主……
邵仲翔恶有恶报……
把他推到悬崖边的人,是口口声声说着“我愿意投资蓝镜,只是因为蓝镜有你”的人……
丑闻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清晰地摆在面前,贺征像甩掉噩梦似地甩了甩头,可事实就是事实,信仰体系全面崩塌也不会将事实改变分毫。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愤怒、不解、厌烦、恶心……种种负面情绪拧在一起,化作一股必须发泄出来的蛮力——
“砰!”的一声巨响,贺征一脚踹开办公室虚掩的门,摘掉口罩,单手拎起压在杜菲身上、发疯喊着“一起去死”的邵仲翔,毫不留情地将这老东西甩到旁边的空地上,又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像踢皮球一样踢出去一两米。
邵仲翔上了年纪,私生活又很不节制,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根本经不住这一脚,像只被暴晒脱水的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嘴角流出来,邪性地朝贺征伸了伸手,“哈哈,男主角来了,好啊,来得好啊!看清楚每天跟你甜言蜜语、同床共枕的是人还是鬼了吗?贺征,你说你图什么,早几年有不少人想包你、捧你,跟谁睡不是睡,偏偏选了个最会算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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