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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乱如麻,又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睁眼时,耳边传来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还有水流下的声音。
南许更不敢睁开眼了。
视野完全无法传递信息,南许只能用耳朵拼命去辨析谢赫憬现在在哪里。
谢赫憬洗完手,盯着南许颤抖的眼睫,缓慢地擦着指尖。
南许被薄被盖住的手紧紧互相扣住,意识到装睡真是个不太好的选择。
更让她心惊的是,沙发一侧微微下陷,随后下陷程度越来越大,显然是谢赫憬躺了下来。
南许再也按捺不住,刚要睁眼,一只温热的大手就覆上她的那双眼睛。
“南许,让我休息会儿。”
耳边是谢赫憬略有疲惫的声音,而同时,腰间也搭上了一直滚烫的手。
南许已经确定谢赫憬知道她在装睡了,索性也不假装了,只是眼睛还是被他蒙着睁不开。
“哥,我睡不着。”
南许抿着唇,谢赫憬的呼吸就在她颈侧,这让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更何况她的水果还没有吃完,不知道谢赫憬收拾的时候是不是给她扔了。
“我也睡不着。”
谢赫憬肆无忌惮地汲取南许身上的味道,让他十分安心的味道。
南许正奇怪这样他也睡不着的话,那为什么还要躺在她身边。
耳边传来了谢赫憬有些发闷的声音:“南许,我经常睡不着。”
“有时候是一整夜,有时候是后半夜,有时候是前半夜。”
谢赫憬的失眠是一直以来的毛病,但是高三的时候还可以通过药物控制,直到南许离开的那个暑假。
这个毛病变得越来越严重,即便吃了药,躺在床上,他的脑海里也会不断想起南许。只有身体困到极限的时候,他才会睡着,但很容易被惊醒。
梦里他竟然会回到南许在枳安机场朝他挥手离开的时候,明明只被他定义为无足轻重的一瞬间,他却会反复梦到。
越梦到,回忆越清晰。
南许莫名听着有些难受:“哥,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等回枳安我陪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看过了,早就看过了。”谢赫憬说。
南许问:“那为什么会睡不着呢?”
空气中安静了好几秒,谢赫憬才肯开口:“因为……我自己的原因。”
即便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他的脑中全是南许,他也不认为这事儿和南许有一丁点关系。
他自己自愿的,他就该受着。
一直以来,谢赫憬几乎都快习惯这种生活状态了,认为自己只是一具还能行走的躯壳。
“前段时间,第一次睡了一整夜。”谢赫憬说。
几年来,唯一一次从夜晚至天明,没有做任何梦,也没有惊醒,没有借助药物。
南许有些着急:“真的吗?为什么会是第一次,这么久以来你都睡不着吗?那前段时间是因为吃了什么药好转了吗?”
“你得继续吃下去……”
“……”
南许说了很多,声音焦急却很好听,谢赫憬每个字都仔仔细细地听着。
她很关心他,无论是哪种喜欢,她都关心他。
意识到这个,谢赫憬靠在她的肩头,浅浅地浮现起笑意。
“因为你回来了。”
再次去枳安机场将人接回来的那一天。
谢赫憬也迎来了他几年来的第一次安眠。
南许的喉间被堵住了,为什么谢赫憬那么短短的一句话,会让她有种难受的感觉,很想哭。
南许想,也许是自己太感性了,她没忍住偏过头看向谢赫憬。
谢赫憬正埋在她的颈窝里,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个姿势。感受南许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她的气味,会让他周身紧绷的神经都慢慢松弛了下来。
他的发丝也会扎到南许的脖颈,伴随着呼吸,一下又一下地点在她的皮肤上。
南许偏头的瞬间,唇轻轻擦过谢赫憬的额头。
很轻,也只有一瞬间,两人却都一愣。
其实这个吻和昨晚上彻底抚摸谢赫憬对比来说,给南许的冲击力不算太大。
至少不会让她的心剧烈的跳动。
但她却愣了好一会儿,慌张没有袭来,反而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安慰谢赫憬的一种微不足道的方法。
因为她察觉到了谢赫憬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但郁气却消散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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