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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极为准确,甚至连那树木的种类也说了出来。
谢观止方才便觉得这树有些眼熟,这会听了宋盈的话,顿时明白过来,道:“对,我险些忘了你出自香桐里,应该对故乡桐树再熟悉不过。”
宋盈微微点头,道:“只是香桐里的桐树,对于自然条件要求颇为苛刻。在这里这种荒山野岭一般是没法存活的,所以,梦中的画面我从未当真过。”
“且慢,”楚怀钰打断道,“也许这是一种线索,可以说说你梦见了什么吗?”
“我……”宋盈略显犹疑。
谢观止见状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宋盈轻轻摇头,道:“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内容,说到底都是梦罢了。硬要说的话,我梦到这座山头上有许多高低不一的土包,被风吹开,我看到里面埋的…都是哥哥。”
这话听得谢观止与楚怀钰皆是一惊,常做亲人离去这种噩梦,如今还身临其境,宋盈心中肯定有所不安。
当下她连忙环顾四周,道:“放心,都只是噩梦。这里也没有什么土包,你之前也说过,宋昃最近十分忙碌,肯定是太担心他了才会做这种梦。”
“对。”楚怀钰点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待到此事结束,我为你调几味安神的药。”
虽是这样安慰着,谢观止心中却仍有些隐隐发毛,楚怀钰应该也是一样。
毕竟再怎么说,梦到从未来过的地方,而且还梦得如此准确…此地又确有事件发生,说不定确实暗地里有着某些关联。
宋盈微微笑了声,点头道:“好,多谢二位,宋盈感激不尽。”
谢观止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抚宋盈,却忽地察觉到余光中有人影走动。循着望去,原来不是他们身旁,而是那巨石的镜面之上,映照出一位老翁正在步履蹒跚地走进仙灵庙。
夜已经很深了,她不禁道:“这么晚了还有人来祭拜?”
“是的。”楚怀钰跟着看向巨石,道,“据说在仙灵庙坐落的山丘附近,也有许多人家。因为信仰心诚,所以会自发担当起打扫寺庙、整理贡品的工作,据说有些山民会把仙灵庙当作第二个家,偶尔会在这里留宿。”
话末,那老翁果然拿起笤帚,将被风吹落的叶片缓缓扫净,最后又将供台角落熄灭的蜡烛再次点燃。一番照料结束,他熟练地拜了三拜,跪行向前,从兜里掏出某个东西,放入了供台最底端的抽屉里。
谢观止犹疑道:“那是……祈愿牌?”
“应该是了。”楚怀钰一惊,道,“师姐,这不是徐燕吗?”
如他所说,待到老翁缓缓离去仙灵庙,随后有一人从阴影中走出。此人的面容被烛光抚亮,正是徐燕,手持长剑,似乎对周围颇为戒备,正环顾打量着四周。
宋盈闻言皱眉道:“这孩子总是擅自行事,应该是不愿意在屋中守着,自己偷偷追了出来,却没能跟上我们吧。”
“等等,”谢观止道,“你们看,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只见徐燕在庙中四下打量片刻,接着忽地半跪在地,用手掀开了供台的衬布。
在那衬布之下,猛地抽出一条狭长的抽屉,俨然是方才老翁将祈愿牌放入的地方。
这么一抽,不仅是徐燕,谢观止一行人也大为震惊。尽管方才眼睁睁看着老翁把祈愿牌放了进去,可抽屉里竟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徐燕在画面中也愣了片刻,须臾,仿佛忽然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自己一般,猛地望向画面外的方向,竟与谢观止他们隔空对上了视线。
“不对…”楚怀钰思忖道,“那么大个祈愿牌,不可能凭空消失。”
宋盈点头道:“除非是有传送阵法一类。”
“不,”谢观止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看不然,应该没有那么复杂。因为你们想…数不胜数的祈愿牌,不就在我们眼前吗?”
如今徐燕所处,可谓仙灵庙之表象。
而谢观止所处,可谓仙灵庙之内象。
物质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表入里,那么,也就是说。
谢观止恍然大悟,判断道:“这两个场景绝对有一个地方是连着的。老翁放进祈愿牌的地方,绝对就是这里会出现祈愿牌的地方。”
这话听起来虽然抽象,楚怀钰和宋盈却顿时明白过来,结合巨石的景象来看并不难懂。因为画面中,与仙灵庙的观音供台相对应的地方——正是他们眼前观音所在的焦桐树。
而那焦桐树的根部,正缓缓鼓起来一个土包!
“没错,就是这里。”楚怀钰连忙道,“师姐,宋盈,快来看!”
果不其然,伴随着簌簌的土壤松动之声,哗啦,鼓囊囊的土地冒出半截祈愿牌。
谢观止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木牌一抽,表面的墨迹还未干透,朗读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求家中小女病魔远去,身体安康。”
宋盈听了颇为感慨,道:“不是不信,有时,是不得不信。”
话音未落,三人却听见身后的山路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谢观止转身望去,登时面色大变,道:“怎会如此。”
只见顺着山路缓缓上来的,竟正是方才离开仙灵庙的老翁。
此时此刻,这老翁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子摇摇晃晃,口中仍呢喃着“囡囡…”,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一般僵硬地走至山顶。
他步履蹒跚地与谢观止一行人擦肩而过,最终扑通一声跪倒在焦桐树前。
还未来得及倒下,便有冷风抚过,须臾,散落在地的俨然是具干瘪的死尸!
宋盈猛地抽剑护在众人面前,楚怀钰则大惊道:“怎么可能!?再是如何迅捷的咒杀,也不可能无所依据、仅凭一张祈愿牌就完成!”
一切就发生在眼前,谢观止满额冷汗,忽然感觉手中握着的那祈愿牌开始震动。
只见祈愿牌从她手中浮起,随后,似是被风送上夜空一般,自发挂上了一根树杈,和谐无比地随风摇曳起来。
谢观止余惊地看着满树摇曳的木牌,喃喃道:“恐怕我们一直都猜错了,可能根本没有什么咒术师。”
楚怀钰一愣,道:“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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