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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温柔地笑了声,揉揉唐夜烛睡乱了的狐狸耳朵。
唐夜烛分外享受被她抚摸,此时满足地枕在旁边,一边轻轻摇晃尾巴,一边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哼。到谢观止抚摸的动作停下来,还不够地又往她手里蹭蹭,两只眼微微睁开,轻声道:“不摸了吗?”
“……”此时此刻,谢观止只感觉纣王犯的错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摸。”
待到两人进行完晨间撸狐之后,墨儿才颇有眼力见地端着梳洗用具,还领着几位侍者开始上早餐。听着仆人们在桌上放着各式餐肴,唐夜烛已经收起了那股撒娇的劲儿,此刻懒懒倚在床上,翻阅墨儿送来的信封或战书云云。
谢观止对镜梳洗,一边戴上耳珰,一边状似无意道:“有什么新鲜事?”
“嗯…”唐夜烛挥散要喂他吃饭的下仆,坐起身来,先喝了一口温茶,道,“没什么趣事,不过又是几封战书。哦,这个对姐姐来说或许是好消息,战争如今彼此僵持,说不定有谈判希望。”
谢观止心中确实咯噔一下,但她如今正假作放下心防与唐夜烛一道,所以这话很可能是故意试她,于是顿了顿,平淡道:“这样倒也不错,能休战总是好的。”
唐夜烛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没太放在心上,很快便拆开下一个信封。细细阅读片刻,叹气着站起身子,一边穿衣一边道:“也罢,麻烦的事早做完早省心。”
往日里就算是应战书也基本是午后才去,毕竟唐夜烛性子也够懒散,少见他这么早便出门。谢观止不禁意外,道:“你这是要去?”
只见唐夜烛选了会儿衣裳,最后穿一身利落干脆的黑袍。就算他向来注重打扮,一大早出门也显得有些懒散。
因此只打着哈欠提起断魂,整个人略显慵懒。长发和肩头的貂裘纠缠,步履间梅香四溢,大有帝王不愿早朝之感。
让谢观止这么一问,他才说起,之前举魔界奇袭承安宫大获全胜,庆功宴还迟迟没有举办。唐夜烛懒得再铺张,本想论功绩行赏就罢。
谁知引起众魔物不满,比起什么金银珠宝,这群家伙更希望能好酒好肉爽快一场,这可不,又上书来请求举办庆功宴的事。
“就是这样。”唐夜烛从餐点中选出一块梅花糕,塞进嘴里嚼嚼,“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举办。毕竟做就要做好,想必又要花费不少时间,我还是希望能多陪姐姐你。”
谢观止心中微微一动,不动声色道:“鼓舞士气,聚拢人心,不也挺好的?既然没想好要不要做,那你这么早出门是…”
“和提要求的聊聊。”唐夜烛咽下梅花糕,笑着站起来,“聊得高兴便办,毕竟我还是喜欢卑躬屈膝的下属,而非蹬鼻子上脸的。”
“聊得不高兴呢?”谢观止追问道。
唐夜烛轻描淡写道:“就把提要求的人解决掉。那么,我去去就回,姐姐记得多吃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还带些笑意,可见当真是不把那些其他魔众当回事,他有心情便愿意赏些耍玩,没心情便踏如蝼蚁。
待到魔主大人离开之后,墨儿以及其他几位侍从伺候着谢观止用完早餐。
确认谢观止吃饱喝足了,才缓缓收拾干净餐桌。
墨儿从后屋取来几碟清口的水果,平淡道:“你们都下去吧,仙师这里我伺候着就行了。”
毕竟墨儿才是最高等级的贴身女侍,他人不敢忤逆,纷纷道:“是。”
谢观止面不改色地看着书。等到四周寂静,墨儿推门四下打量,才收回身来,小心翼翼地将门关紧,道:“仙师,人都走了。”
这几日来,谢观止与墨儿达成了共识。内容很简单,墨儿会帮助她逃跑——当然不是真的逃跑,否则唐夜烛肯定又要大动干戈寻找,墨儿一定也受罪。谢观止想要的,只是每天在唐夜烛不在之时,能够有出去的机会。
她打算趁唐夜烛不在解开枷锁,逃离阴陇海回到人间帮扶李允正众人。
并且与墨儿保持通讯,一旦唐夜烛快要回来,便立刻持传送符回到夜阙。
……
这一切想要得以实现,有个条件是必然的。她需要偷到唐夜烛那颗狼牙耳坠,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上去。起初谢观止想到这主意时,被自己吓了一跳。且不说怎么偷到那耳坠,换上去假的,莫非唐夜烛就不会发现?
谁知,墨儿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不会。
那个耳坠是魔界至高权利的代表,比起一种实用品,不如说是装饰意义更强些。唐夜烛如今身在高位,鲜少需要自证身份,如接听骨铃、处理通讯等等,平时都有下人负责。最近每天在使用耳坠力量的,也就只有谢观止身上这无形锁。
所以,谢观止才更胆大了些,认为计划有实现的可能。此刻她轻轻放下书本,沉思道:“墨儿,我觉得庆功宴也许是好机会。”
墨儿轻轻跪在她身边,仔细道:“您说。”
“如果庆功宴能够举办的话,我们就…”谢观止略感心虚,附耳咬字道,“不用你去给他倾酒,唐夜烛嗜甜,只需要在酒水里……他就会…然后我就可以。”
墨儿认认真真地听着,目光里闪烁着对她的信任与敬仰。可见是当真相信谢观止的每句话,谢观止虽没骗她,但其实自己也不确定能否改变人间的乱象。如今是硬着头皮一步一个脚印,先走再说。
待到说完计划,谢观止略显犹豫,道:“但这都得看庆功宴能不能顺利举办,倘若夜烛不愿意,那就得另等机会了。”
“我明白了。”墨儿点点头,随后微笑道,“这个仙师放心。您方才不是说办也不错吗?魔主大人一向最听您的,大人说着是去谈谈,但其实刚刚出门去就已经在打点仆人了。”
听到这里,谢观止心中稍感复杂。唐夜烛确实是真心待她,而她现在却要利用她的这股真心逃出去。
其实如果能的话,她也当真就想与唐夜烛这样无忧无虑地呆着。
像唐夜烛扮作魏公子时说的,如同萤火虫翱翔在天空般自在。
墨儿似是看出她神色不对,轻声道:“仙师,您若不舍得,也是正常的。虽然和您的情况不一样,但我曾经也想过离开鹰儿,毕竟我与他不同,更有各自的路要走。可是…”
一面是自己的人生路,一面是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的他。墨儿挣扎无数个日夜都没能狠下心离开,此刻若要说谁最理解谢观止的犹豫,绝对就是墨儿了。
谢观止没能回答,她躺在床上,愁绪万千地翻着那本《梨花畔志》。随着更新,她的医馆也被记录在内。
书中以简约的笔墨描述着她熟悉的青墙黛瓦,门前小径,还有悬挂的迎客铃铛。这座医馆的一墙一瓦、一草一木,全都是她与唐夜烛的回忆,而如今却…
她没胃口用午餐,午后小睡了一会。
又过去几个时辰,果不其然,屋外响起了下仆的声音:“打扰仙师休息了,魔主大人将于夜宴厅举办庆功大宴。大人说宾客吵闹,怕打搅仙师,因此就不请您下去了,还请墨儿姐姐与我们几个一同下去伺候宴会。”
谢观止陡然清醒,与墨儿对视,而后点点头。
墨儿会意,隔着门扉道:“知道了,我这就下去。”言罢,她手里捏着一颗小巧玲珑的珍珠瓶,给谢观止看了看。神情间的意思分明是:确定吗?
“嗯。”谢观止深呼吸一口,道,“你下去吧。侍奉好夜烛吃饭,晚上倘若宴会没有结束,也不用来人伺候,我困就睡了。”
这话实则是说给门外人听的,以防墨儿还未从宴会抽身,半夜突然来其他侍从打搅计划。言罢,只见墨儿将那珍珠瓶藏入袖中,便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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