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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宁笑了笑,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将手里的梨花白一饮而尽。
“我伤口未愈,你那病就好了?”
她侧头,以肘为枕,“喂,弄这么响,明天你怎么收场?”
身侧,许淮沅整个人都浸在月色里,虽然脸色苍白,整个人也看着有些倦懒,但那俊逸的脸庞却更加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谦和。
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着急回答谢晚宁的问题,而是将谢晚宁的手摸了出来。
待看见她手背上那道鲜红的刀口时,许淮沅的眸子几乎不可察觉般缩了缩。
接着,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又从袖口拿出盒药膏,指尖沾了些许,轻轻地温柔地涂在了她的伤口周围。
谢晚宁手下意识地要缩,然而却突然听得许淮沅开口。
“今夜火光冲天,御史台明天自会上报陛下,弹劾于我,”他指腹轻柔,在谢晚宁手背上轻轻打转,“疼吗?”
“小伤而已,这种伤口我每天都可能会有,”谢晚宁满不在乎,“那弹劾你,你正好可以把他们推出去……”
“不,”许淮沅轻轻一笑,“在他们开始互相攻击的那一刻,我的折子就已经派人送进宫里,以病弱无力管家告罪,交出家主之位。”
“交出家主之位?”谢晚宁愣了愣,坐起身来,“你是要搞垮许家还是要搞垮你?”
“自然是搞垮许家,我这个人向来专一,认定了事儿也好,人也罢,”许淮沅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一定会追求到底。”
谢晚宁“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躲开了他的视线。
干什么干什么!
好好说着话看她做什么?
而且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他专不专一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这边刚转开眼,许淮沅便拿出一罐药粉,均匀的洒在了她的伤口上,谢晚宁注意力正好没有集中在这里,只觉得伤口一痛,转过头便见许淮沅已经将药粉均匀涂抹完成。
她怔了怔,闻出这是奇药“生肌花”,用它涂抹在伤口上便会好得很快且不留疤痕,缺点就是,用药时痛感会比较强。
难道,刚刚许淮沅是在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紧张一下,以免她觉得疼痛难忍?
将谢晚宁的手包扎成个白色粽子,许淮沅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开口。
“我要交出去,但陛下必然不会同意,他最喜欢看见的,就是世家里这永无宁日的争斗。”
谢晚宁默然一笑。
也是。
如今的皇帝叶知琛登基八载,虽贵为天子,却始终被这些曾辅佐他上位的世家大族势力所掣肘。而这些世家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几乎把持了朝堂的半壁江山。
他自己下手吧,容易政权不稳;
不下手吧,他就是个傀儡皇帝。
所以,像许淮沅这种“因病弱而无力管家以至于家族日益衰微”的家主,简直就是他心头所好。
他怎么会不喜欢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世家内部出现矛盾、再进行分裂、最后走向灭亡的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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