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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勿念。
信纸来回翻动五六回,松苓连信封都找过了,确确实实只有这四个字。
松苓小声嘀咕:“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是他近来太忙了,来不了山庄,所以只能靠书信往来。这样也好,有事也不必巴巴来回跑一趟……”
松苓絮絮叨叨。
缩在躺椅上的沈鸢动了动双耳。
过了大半个月,沈鸢手臂上的血痕陆续结疤,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沈鸢垂首凝眉。
半晌,沈鸢朝松苓道:“替我拿纸笔过来。”
松苓的话提醒了沈鸢。
上回她是碰巧听见谢清鹤回来的消息,可总不会回回都这般幸运。
若是有了书信往来,谢清鹤兴许不会急着接自己回汴京。
毛笔握在手中,沈鸢迟迟没有下笔,不知该同谢清鹤说些什么。
看见谢清鹤,沈鸢只会一遍遍想起悬在半空的明宜,想起她惨不忍睹的死状。
她竭力咽下心底深处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惊恐,颤抖着抓住笔。
沈鸢盯着信纸,冥思苦想许久,还是觉得自己和谢清鹤无话可说。
藏在暗处的探子如实将这一幕写在密信中——
沈姑娘今日为给殿下回信
,在书案后抓耳挠腮了两个时辰。
给谢清鹤写信似乎成为了沈鸢的习惯,她无话同谢清鹤说,只能挑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或是在园子见到一株新开的莲花,亦或是今日在廊下看见了一只从园子外跑来的小松鼠。
谢清鹤不曾给沈鸢回信,也不曾再来过山庄。
沈鸢悄悄松口气。
廊庑下,松苓怀里抱着一只纸鸢,提裙疾步。
帘栊响处,松苓笑着跨入屋,拉着沈鸢往外走。
“难得今日天朗气清,姑娘别缩在这屋子闷着了。”
园中花团锦簇,绿荫掩映。
空中飘拂着十来只纸鸢,时高时低。
沈鸢满脸狐疑:“这些是……”
松苓笑着将纸鸢塞到沈鸢手中:“那些都是我让他们放的,等会再让他们剪断纸鸢,也算替姑娘除了病根了。”
松苓体贴入微,“姑娘想自己放纸鸢也成,想看他们放也成,只求姑娘别闷在屋里。”
沈鸢犹豫不决:“这……”
松苓好说歹说,总算说动沈鸢往外迈出半步:“好姑娘,你就当陪陪我解闷。”
沈鸢不忍心拂松苓的好意,让人把躺椅搬到园子中,她倚着看满天飘动的纸鸢。
松苓侍立在她身旁,踮起脚尖往外张望。
沈鸢百思不得其解:“你瞧什么呢?”
松苓狐疑皱眉:“先前在山上放纸鸢的那人,我竟不曾再瞧过他。”
沈鸢指尖一顿:“山上……还住着人?”
管事在一旁听见,笑着上前解释:“山上的别院是钱家少爷的,那位少爷向来随心所欲,听说前些日子还说要给嫦娥养的玉兔写信,在山上躺了大半夜,结果染上风寒。”
管事脸上攒着笑,“那山上还种着一棵菩提树,姑娘若是有兴致,也可上去瞧瞧。”
松苓跃跃欲试:“姑娘,我们去看看罢,我还没见过菩提树呢。”
沈鸢一颗心早在听见“钱家”两字便掉到谷底。
能在山顶躺上大半夜,又要给玉兔写信。
这样不着调的人,一看就不是苏亦瑾所为,想来先前松苓瞧见的纸鸢,也不过是凑巧罢了。
沈鸢摇头拒绝:“你去罢,我在这里等着你就是。”
松苓神色怏怏:“姑娘不去,我一人去有何意思。”
管事赶忙接话:“松苓姑娘若是想去,我立刻让人套车,这山也就只有一条路可走,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沈鸢不动声色:“……后山没有路吗?”
管事摇摇头:“以前有,后来荒废了,那路都长满杂草青苔,有一回下大雨,山体滑坡,那路几乎都被山石挡住。马车过不去,渐渐也就无人问津。”
沈鸢若有所思,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枕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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