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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爷爷的额头,烫得吓人。林老汉今年六十出头,但看上去像八十岁的老人,佝偻的背,深陷的眼窝,枯枝般的手指,整个人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柴火呢?林老汉虚弱地问。
林石垂下眼睛:今天...没找到多少。
他没提赵德全的事。说了又能怎样呢?只会让爷爷更担心。
林老汉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苦了你了...
不苦。林石勉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我挖了些野菜根,还捡到两个冻僵的麻雀,一会儿煮汤给您喝。
其实那两只麻雀是他设陷阱抓的,在雪地里守了大半天。但这话不能说,爷爷会心疼。
林石在土灶前忙活起来。灶里的火快熄了,只剩一点微弱的火星。他小心地吹着,把最后几根细小的树枝放进去。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冻得通红的脸。
屋外,北风呼啸,吹得破旧的木门作响。几只寒鸦落在院里的枯树上,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在为这贫苦的人家哀鸣。
咳咳...石头啊,林老汉在炕上虚弱地说,明天...明天别上山了。
林石搅动着锅里的野菜汤:不上山怎么行?家里没柴了。
我听说...村里人在山上看见狼了,好几只呢。林老汉忧心忡忡,你一个人太危险。
林石没说话。危险?比起饿死冻死,狼算什么?去年冬天,村里就冻死了三个老人。要不是他每天上山找柴火,他和爷爷恐怕早就故去了。
喝汤吧,爷爷。林石盛了半碗稀薄的汤,扶起林老汉,小心地喂他。
汤里几乎看不到油星,两只麻雀去了毛和内脏,加起来还没有一个拳头大。但林老汉喝得很香,仿佛是什么山珍海味。
你也喝。林老汉只喝了小半碗就推开了。
林石摇头:我在山上吃了些野果,不饿。
这是谎话。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家里的粮食只够爷爷吃三天了。明天他得去鬼哭崖那边碰碰运气,听说那里有一种叫血线草的药,能治咳血之症。
想到鬼哭崖,林石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那是村北的一处悬崖,常年笼罩在雾气中,村里人都不敢靠近。传说那里闹鬼,进去的人要么疯要么死。去年猎户老张不信邪,进去找走丢的山羊,结果三天后被人发现死在崖下,尸体干瘪得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
石头?想什么呢?林老汉的问话打断了林石的思绪。
没什么。林石收起思绪,爷爷,您听说过鬼哭崖吗?
林老汉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随便问问。今天砍柴时听人提起。
林老汉盯着孙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那地方邪性得很,你千万别靠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那崖底下埋着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老汉摇头,可能是古时候打仗死的人,也可能是...他突然停住,警惕地看了眼窗外。
是什么?林石好奇地追问。
林老汉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也可能是仙人留下的东西。
仙人?林石瞪大了眼睛。
嘘——林老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年轻时见过一次...天上飞过去一道光,里面好像站着个人。村里的老人说,那就是仙人。
林石听得入神。仙人?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那种?他只在爷爷讲的故事里听说过。
后来呢?
后来再没见过。林老汉叹了口气,那种人物,哪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见的?
林石若有所思。如果...如果世上真有仙人,那是不是意味着,像他这样的穷小子,也有机会成为仙人?
石头,林老汉突然严肃起来,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去鬼哭崖。那地方邪门,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林石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黑石村坐落在山脚下,几十户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冻僵的乞丐。村中央那栋青砖大瓦房格外显眼,那是赵家的宅子,村里人都叫它。
林石绕开赵府,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走到村子最东头。那里有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屋,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墙上的裂缝能塞进一个拳头。这就是他和爷爷的家。
爷爷,我回来了。林石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蜷缩在炕上,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棉被,正剧烈地咳嗽着。
石头回来啦...老人艰难地支起身子,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林石连忙上前扶住爷爷:您别起来,躺着就好。
他摸了摸爷爷的额头,烫得吓人。林老汉今年六十出头,但看上去像八十岁的老人,佝偻的背,深陷的眼窝,枯枝般的手指,整个人像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柴火呢?林老汉虚弱地问。
林石垂下眼睛:今天...没找到多少。
他没提赵德全的事。说了又能怎样呢?只会让爷爷更担心。
林老汉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苦了你了...
不苦。林石勉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我挖了些野菜根,还捡到两个冻僵的麻雀,一会儿煮汤给您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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