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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芸似余怒未消,只是冷冷地扫了裴明义一眼,并未作答。
裴明义环视众人:“方才听房内似有争执,可是出了什么事?”
曹凛风这才将明日出城掘坟一事相告。
裴明义并未反对,只道:“案件既已告破,若开棺验尸能查明真相,还请诸位尽管行事。我在刑部任职,深知查证的重要,绝不会阻拦。”
常芸闻言,咬紧嘴唇,再无话可说。
不多时,柳忠携柳纯宁匆匆赶到,袁晓也红着眼眶跟了进来。得知常芸被霍岩昭所救,柳纯宁和袁晓连忙向霍岩昭行礼致谢。
裴明义这才想起尚未道谢,立即起身对霍岩昭和曹凛风郑重施礼:“改日裴某定当亲自前往京兆府和大理寺登门拜谢。”
“分内之事,不必多礼。”曹凛风摆了摆手,并未放在心上。
霍岩昭没有立即回应,目光落在身边不停打哈欠的谢婉鸢身上,不觉想起还独守在洞房的郡主。
他上前一步,对曹凛风拱手:“曹尹,既然案件已告破,若无其他事,下官还需回府同郡主……”
曹凛风这才想起今日是霍岩昭大婚,连忙点头示意他先行离开。
临行前,谢婉鸢不经意间瞥见角落里的柳纯宁,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裴明义,而裴明义的眉宇间似也流露出几分柔情。
她心下一暖,或许是裴府接二连三的血案,终究让裴明义学会了珍惜眼前人。
……
夜色已深,雨停云散,一轮明月高悬天穹,仿佛连天公也为案件的告破而欣慰。
二人出了府门,街道人流如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上元夜没有宵禁,街市千灯万彩,如星河坠落凡尘,美不胜收。
然而,二人却皆无心观赏。
二人并肩而行,霍岩昭手臂上搭着喜袍,眉间却缠绕着一丝不安。
他不知何时能抓到胡庆,不知能否问出那手背刺青男的下落,那是目前瑞王妃案的唯一突破口。
而谢婉鸢也同样心事重重,她总觉得裴府一案尚有蹊跷,特别是徐管事听闻掘墓时的异常反应,令她心下难安。
她终究忍不住开口:“不知……少卿可曾注意,徐管事的举动。”
霍岩昭侧目朝她看来,只道:“不必放在心上,明日开棺后自有分晓。眼下还是先回府要紧,莫让郡主久等。”
莫让郡主久等……
谢婉鸢听得心凉,她分明已经等了一个晚上,还在乎多这一时半刻吗?
她不由脚步微顿,看向霍岩昭。
四目相对,她略作迟疑,她不知该如何原谅霍岩昭,但这逃婚之辱,绝非一句轻描淡写便能过去的。
略一思忖,她试探性地问道:“少卿打算如何向郡主赔罪?”
霍岩昭被她问得一怔,他确实未想过此事。但被她这般一说,到底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表达诚意。
这时,他望了望街市两边随风摇曳的彩灯,忽而一顿:“我……去买盏花灯,送给郡主。”
说罢,他引着谢婉鸢去到一家卖花灯的摊铺前,亲自挑选了一盏最大最亮的荷花提灯,付了银钱,递到谢婉鸢面前。
“你看看这个如何?”
花灯重瓣层叠错落,璀璨灯影随风轻摇。荷花谐音“合”,不失为一种委婉的歉意表达。
灯火映照在谢婉鸢的脸上,却将她眸底的委屈和伤感愈发放大。
母亲失踪前的那个上元夜,也赠了她同样一盏荷花灯。
“合”家团圆,母亲却至今生死未卜,叫她如何接下这花灯?
“郡主或已歇下,这花灯不如请你……”霍岩昭嗓音微沉。
谢婉鸢凝望着他,眼瞳轻颤,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霍岩昭竟要她这个“丫鬟”将花灯代交给“郡主”?他歉意何在?
荒谬!
她没有多言,带着委屈,转身独自跑开……
“明早我亲自……”霍岩昭话未说完,却见谢婉鸢已跑远。
他心头一慌,急忙抬步追赶,却因荷花提灯硕大而沉重,被街上汹涌的人潮挤得寸步难行。
提灯被人撞得左右摇晃,他最终只能眼睁睁望着谢婉鸢的身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霍岩昭怔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久之后,待赶回霍府,老管事正在门前候着他,急得火烧眉毛。
“少爷,郡主她……跑了……”《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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