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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岩昭眸色微凝,虽已竭尽全力护众人周全,却仍出了第三名被害者,心中愈发沉重。
他略微一顿,扬声对众人道:“好了,所有人速回寝舍,尽量不要外出。凶手或许就在附近,大家结伴同行,莫要落单。”
众人闻言,纷纷结伴而行,谢婉鸢也准备离开。
“谢婉鸢,你留下。”霍岩昭又道。
谢婉鸢一怔,忙停下脚步,尴尬地看向梁若水、团儿以及孟贤。
“霍大人叫我,等完事我便去找你们。”
几人无奈,只得点头,谢婉鸢这才回到霍岩昭身前。
霍岩昭沉声道:“鲁大娘已死,凶手是谁,你有何看法?”
“我?”谢婉鸢似未料到霍岩昭会直接问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思量片刻,她忽而一惊,这般问她,莫非是因为她方才在藏书楼查案,离命案现场最近,霍岩昭又起疑心?
她试探性的问道:“霍大人……莫非又怀疑是我?”
霍岩昭微微一顿,未曾料到谢婉鸢会如此反问。然而稍作思量,既她已然如此说,倒不如借此激她一激,说不定案子便能告破,于是顺着说道:“不错,此次动机分明。白日里鲁大娘因偷鸡之事不依不饶,才间接导致你受罚,你替团儿抱不平,心生怨恨,便起了杀心,我说得可对?”
“对你个鬼啊!”谢婉鸢恼怒横生,瞪圆了双眸,“霍大人!我已将所有事都如实相告,你仍不信?我的天啊!朝廷怎会有你这样的昏官?!大宋真是完了!”
语罢,她眼皮一掀,满是不屑。
霍岩昭忍不住蹙眉,这话说得实在难听。虽是他故意激她,但谢婉鸢身为弟子,这般口无遮拦,着实令人恼火。
“放肆!”郝特气得为霍岩昭抱不平,猛地拔剑,直指谢婉鸢,“你这女子,怎可说话如此难听?今后谁敢娶你?”
谢婉鸢却冷冷一笑,神色凄然,“你以为我们这样的人,有今后吗?”
此言一出,霍岩昭和郝特皆是面色一沉。
她身为四大武学院的弟子,饶是竭尽全力刻苦习武,胜出后得到军中官职,将来也难逃战死沙场的命运。这些弟子们身份卑微,能侥幸活下来,过上安稳日子的,又有几人?又或许,他们在这里熬上半辈子,直到拼不动了,沦为后五名,被门主处死……
场间气氛一时凝滞,而打破这尴尬的,是一阵金属的摩擦声。
谢婉鸢亦拔剑出鞘,剑尖却非指向郝特,而是直指霍岩昭。
霍岩昭面对剑尖,面上无丝毫波澜,心中却颇有些期待。他倒想要看看,眼前这位惯用邪门歪道取胜的弟子,武功究竟如何。
他半阖眼眸,挑衅地语气道:“怎的?想动手?”
谢婉鸢呼吸一滞,怒道:“打就打,谁怕谁?”
她本就满腹怒气,正愁无处发泄,又想着正好借此探探霍岩昭的武功深浅,日后若真要杀他,也能更有把握。且霍岩昭素来少在众人面前练武,这难得的机会,她怎能错过?
“好。”霍岩昭沉声道,“那离尸体远些,去那边。”
说罢,他用眼神示意谢婉鸢到一旁的空旷处。
谢婉鸢颔首:“好,去就去!谁怕谁!”
话音刚落,二人向一旁挪出几步,相互抱拳行礼。谢婉鸢解下沾了酒气的衣裳,打了个哈欠,有点迟钝地进了净室。
喝点酒是有好处的,现在已经困了,不至于为白日里见到的人睡不着。
净室里雾气氤氲,她昏昏地把头磕在浴桶的边缘,发丝打湿,贴在白玉无暇的脖颈间。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今天总感觉气闷了好多。
“呼——”深吸了一口气,谢婉鸢还了个姿势继续歪头打盹。
饮酒的不适让她忽略了屋中的些许异样,狐狸卜卜怕水,一听到水声就跑到屋外去,不见了踪影。
女使送晚饭进来的时候,谢婉鸢才走出来,昏茫茫地扶了一下高脚花桌。
草草吃过饭,她眼睛困倦地半阖着,茶水漱过口,还不忘朝外头喊了两声:“卜卜——”
女使说道:“世子吩咐给小狐狸备新鲜的肉食,又怕腥味留在女师父房中,嘱咐把吃食拿到耳房去,小狐狸如今怕是在那儿吃晚膳呢。”
谢婉鸢去看,卜卜果然埋头吃得兴起,怪不得喊它都不理。
她放下心来,在女使走后,也到内室休息去了。
可是慢慢的,胸口那股气闷感升起,她扶着胡床坐下,想弄明白自己怎么了。
这一歇,没有丝毫好转,难耐的感觉更重,谢婉鸢撑着床沿,对身体里涌动的一阵阵热意感到不解。
是在湖边吹风的时候着凉了吗?
谢婉鸢甩甩脑袋,卧到床上去。
然而睡下才是难受的开始。
“唔——”
她抱着枕头,一会儿又撇开,去寻被面上的凉意。
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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