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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马三公子一方的公子哥儿们还在吵吵嚷嚷说些不好听的话,裴熙脸上倒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他身侧的那位身材微胖的锦衣公子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
“好了马三,这里可不比别处,今天是明珠郡主办诗会,一会儿扰了大家的兴致,倒显得咱们失礼了。再说裴兄惯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你又何必比逼迫于他”
这时马三公子身边的一位绿衣公子跳出来帮腔了:“姓袁的你说什么梦话呢,不爱出风头?我呸,他姓裴的要是不想出风头,来这诗会做什么,不过是一贯沽名钓誉假清高罢了。”
这话说的过了,周宝珍皱起了眉觉得这人说话简直有辱斯文。
“这人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子,他家爹爹是马阁老的学生,平日里就爱跟在马三身后为虎作伥最不是个东西。”魏绾及时为周宝珍姐妹两普及人物关系,“至于跟裴熙站在一块的那位便是宜阳公主跟前夫所生的儿子袁成杰,只不过公主不喜欢她爹,连带着对他也不喜欢,因此离开平国公府时并未将他带走。”
周宝珍傻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关系,怎么公主的儿子又和裴熙扯到一起了。
袁成杰被对方堵住了话头,又见朋友受了自己的连累,因此气的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说到:“这。。。这原是我。。。我硬拉了裴兄来的,并不。。。不是裴兄自己愿意的。。。。。。”
“要我说袁成杰你跟这姓裴的倒也算一对难兄难弟合该多多亲近些才是。”
马三公子开口,一席话说的众人又哄笑起来,因此地的口角早就有许多人围了过来看热闹,此刻听马三这么一说人群里便交头接耳起来,少不得又得说到当年之事。
见人群之中议论之声越来越大,袁成杰手足无措几乎不曾哭出来,至于裴熙倒是兀自岿然不动,仿佛这些闲言碎语对他并无影响。只是周宝珍想着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的下这些。
果然,就见他身形一动,就听耳边一声娇斥:“哼,你们这些读书人一个个直如长舌妇一般,要我看还真真是丢了读书人的脸。”
此言一出众人都朝这边看来,周宝珍有些好笑的看了自家表姐,想着她平日里也不像是爱打抱不平的人,怎么今日倒是跳出来说这些。
“唉,臭丫头,你胡说什么。。。。。。啊——”还不待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说完,只听他惨叫一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名华郡主已抽出缠在腰间的鞭子,给了他一下子。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心想这位是谁怎的如此嚣张,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户部侍郎虽说不是什么大官,可他是马阁老的学生,如今的户部尚书年岁已老,这位侍郎可是竞争尚书的有力人选。
“哼,你再嘴里不干不净试试,本郡主今天就了结了你。。。。。。”明华郡主抽完人后倒是神清气爽,只见她一只手甩着鞭子,嘴里不咸不淡的说到。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京里爱拿鞭子抽人的,除了三公主还有一位定南王家的郡主,同样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所以你挨了打也是白打,就不要想着找回场子了。
没想到这位马三公子人品不怎样脑子却是个灵活的,虽说自己被人扫了面子,可却仍是对着明华郡主一揖,嘴里笑到:“还请郡主饶恕在下朋友的冒犯之罪。早听说定南王家的郡主乃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如今一见果然郡主风采远胜我辈众人多矣。。。。。。”
“哼,油嘴滑舌奸诈小人。。。。。。”明华郡主冷哼一声,并不搭理马三公子,而是转向裴熙,拿鞭子指了对方皱了眉说到:“唉,我说你这个人看着倒像是个有些气性的,怎的被人踩到脸上也不吭声,怎么难道真要当缩头乌龟不成?”
原本裴熙就想着射上几箭应付了这些人也就是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不知从那里跑出来个定南王府郡主,原本还当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又是个仗着出生胡作非为的主。
想到这里,裴熙便往场中走来,沿途的人都自觉往两边让了。
只见他一路来到场中,拿起那箭试了试手感,继而双脚微张于肩膀同宽,凝神静气弯弓搭箭。只听“嗖嗖嗖。。。。。。”箭气破空之声,就见那箭直如流星一般直奔靶心而去,一口气连射十箭之后,他便放下那弓也不看那靶子便转身扬长而去了。
这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见正主早已不知所踪。过了好一会,就听有人不敢置信的说到:“中了,居然全中了。。。。。。”
人群里这才“嗡”的一声炸开了,大家都围到靶前观看,明华郡主不相信,也去看了一会,要知道这弓虽比不得军中的强弓,可要一起射出十箭而不停歇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何况还要箭箭正中靶心。
明华郡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再看了看裴熙大步离去的背影,眼里散发出饶有兴致的光芒。
周宝珍在一旁看了,心里默默的为那位裴公子祈祷,要知道被自家表姐缠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且不说军中的几个神射手如今看到明华郡主还绕道走呢。
这事不过是个小插曲,见正主走了众人也便散了,且不说马三公子等人被接连被人扫了颜面是如何恼怒。这里明华郡主还在抱怨不该一时心软答应来这劳什子的诗会,周宝珍却不顾自家表姐的抱怨,对了魏绾一礼笑到:“刚才还要多谢姐姐替我们解惑,还不知姐姐如何称呼倒是妹妹失礼了。”
魏绾微微一笑,看了眼前好奇看了自己的的漂亮小姑娘说到:“你是靖国公府的七姑娘吧。我姓魏单名一个绾字,家父乃是大理寺卿魏正元。”
大理寺卿魏正元出自前朝先太子妃的娘家,魏正元的姑姑乃是先皇原配,只可惜嫁给先皇没几年便得病去了,并未留下子嗣。后魏绾的父亲科举出仕一直做到如今正三品大理寺卿的位置,是位难得的能臣。
“原来是魏家姐姐,每常听母亲提起姐姐,只可惜一直未缘得见,没想到却在这里遇上了。”大理寺卿的夫人和母亲柳氏乃是闺中密友,周宝珍回家后每听母亲提起过去的事,总有这位魏夫人,是以周宝珍现先就对这位魏姑娘亲近了三分。
“前些日子我随祖父母回乡去了,这几日才回来,今天也是听说郡主也给妹妹下了帖子正想着能不能见上一面呢。”魏绾拉着周宝珍的手亲热的说到。
“听母亲说周大哥受了伤,只不知如今伤势如何了?”魏绾显然也听说了周延青受伤的事,她和周延青也是自小一处玩耍长大的,因此难免要关心几句。
“哥哥已能启程回京了,想必是不碍的。”周宝珍想既然能长途跋涉想必也不会太糟糕了。
“那就好。。。。。。”魏绾点了点头,只是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忧。
这时湖边的柳荫下有琴声传来,周宝珍抬头望去就见许多人都往那处去了,心想想必那处就是四姐与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斗琴的地方了。
“表姐,魏家姐姐要不咱们也过去看看吧。”说着周宝珍伸手往那处指了指。
明华郡主自裴熙走后一只若有所思,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倒是魏绾抬头朝那处看了看,又侧耳听了会儿才笑到:“这会儿弹琴的想必是你们家四姑娘吧。”说着朝周宝珍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劝妹妹这会子还是不要过去的好,免得四姑娘一会儿面子上下不来。”
周宝珍闻言有些诧异,心想四姐的琴技自己是知道的,虽不说出神入化可在她这个年纪就技巧而言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难道那位尚书家的小姐还能远胜于自家四姐不成?
似是看出周宝珍的疑惑,魏绾便主动为其解惑。
“其实说起弹琴这事来有时候技巧倒是其次的,关键还是情感和领悟。你家四姑娘技巧自是无可挑剔,只是她一直自视甚高又是个性急好强的,至于那位谢姑娘,她自小丧母家里又有个厉害的后母,所以她虽顶了个嫡长女的名头,可日子却过的不甚如意。。。。。。”
虽然后面的话魏绾没有接着往下说,可其中的意思周宝珍却是听明白了,自家四姐一直过的顺风顺水,加上她人又好强,只是一味的在技巧上下功夫,殊不知到了一定程度技巧倒是末流了,这也便是匠人和大家的区别了。
果然,四姑娘一曲终了虽说技巧华丽可并不能让人有所共鸣,倒是后起的琴音初听朴实无华,再听却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自来最动人者唯情而已。
周宝珍虽说惯不在这些事上用心,可也知道自家四姐又输了,因朝魏绾眨了眨言,拉起神游天外的明华郡主三人悄悄往别处去了。
因着这点共同的小秘密,周宝珍和魏绾瞬间便觉得亲近不少。
“唉——”周宝珍叹了口气。
“好好的妹妹做什么叹气?”魏绾看向她有些不解。
“如今看来那谢家姐姐也是个兰心蕙质的,只可惜命不好。。。。。。”周宝珍自己日子过的好,向来见不得人受苦。
魏绾看着一心替人担心的周宝珍心想到底是年纪小,日子又过的顺心心地才会这般单纯又柔软,殊不知这世上的事有时也并不如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就说那谢大姑娘,她自小丧母固然可怜,可是她能在那样厉害的后母手底下活到现在,并且在京里颇有才名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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