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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凛只是问了句杰森回来了没,听到安东说人还没回来,便径直跟着法尔汗上了军用皮卡。
安东等人紧随其后。
四辆皮卡开了一个多小时,穿过一段山路又经过尘土飞扬的土坡,在一座傍水的小楼停下。小楼的面积要比周边的住户大出5倍左右,四周的混凝土围墙至少有6米高,还缠上了铁丝网。
此时的院内停放了不少吉普,在当地可以算是豪车,而下来的人无一不是拿着枪的塔利班。安东一眼认出,最后下来的那个带着头巾的男人,是以色列政府通缉的恐怖分子拉马赫。此人在中东地区制造了多起汽车爆炸袭击,可谓臭名远扬。
周凛一下车便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院落环境,只见西侧晾晒了不少衣物,看上去至少是两家人在此居住。
参加生日的都是阿富汗长相,周凛一个中俄混血,显得格外异样。他一下车,众人都望了过来。
法尔汗将周凛往屋内带,进门时,安东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的窗户都非常小,从外面近乎看不到房内的任何情况。顶楼阳台两米多的围墙,也显得格外显眼。
进了房间,只见偌大的客厅内,光线昏暗,两排长桌分列左右,上面摆着丰盛的美食和饮品,都是传统的阿富汗菜肴。长桌的尽头是一段不长的台阶。台阶上方摆着一张木制方桌。很明显,那是主位。
周凛被安排在左侧长桌的中间位置。而他周围坐着的,无一不是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作为场内唯一一个外国佬,纵然是法尔汗亲自带领周凛进场,但这帮大胡子还是目光不善地朝他看来。
周凛毫不在意,回头扫了眼安东,安东走了过来。他朝周凛点点头,目光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周凛挑眉。
刚掏了根烟点上,一个留着阿富汗传统发型,胡须一拳以上,穿着灰色传统服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年龄这人得有四十多岁,戴了副金丝的眼镜,身材挺拔,在看到周凛后目光一顿,一双棕色眼睛隔着镜片透出鹰隼般精光,周凛淡定抬眸,对上视线。
“周先生,你好。”
周凛穿了身黑西装,里面同色系衬衣纽扣开到第三颗,于阿富汗男人来说,西方服装,比如西装、牛仔裤都被严格禁止,尤其禁止领带。而起床困难户周凛的确没时间打领带。
“哈桑先生,幸会。”语气平淡。
二人均未握手。中年男人微微挑眉,朝周凛身后站着的几个手下扫了一眼,然后径直朝主位走去。
来人正是哈桑汗和阿法尔。
到目前为止,气氛虽不融洽,但还算平和。
寿星公进来,宴会很快正式开始。极富当地特色的音乐响起,一开始并未有人跳舞。而是赠送礼物。安东看到,赠送的礼物多为黄金手枪。
周凛在一旁看着,由于宗教规定,阿富汗对酒精有着严格限制。不能喝酒,吃得也不习惯,周凛脸上看得出来的不耐烦。
似乎是察觉到他这边的情况,舞蹈表演很快便安排上了。男人对歌舞根本不感兴趣,然而,只瞟了一眼走进厅内的舞者,周凛的目光便停在来人身上。
准确来说,是那个小孩儿身上。正是昨天的帕克。
而男孩却没有看周凛一眼。
安东看见周凛的表情忽然变冷,立刻顺着目光看去,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赤着脚,枯瘦的脚腕上戴着铜铃,穿着传统的长裤长袍,搭配精致的腰带和帽子,却画着浓重的眼线、眼影和口红,此刻正随着边鼓的伴奏旋转身体。
明明旋律悠扬,节奏欢快,男孩的舞蹈却透着一股悲伤。因为那双绿眼睛没有光。
还因为,有血从男孩的裤子里流出来,沿着脚踝一路染红脚下松软的地毯。
从哪流出来的血,不言而喻。
周凛扫了眼帕克,缓缓转头看向哈桑汗和阿法尔。哈桑汗和阿法尔正好朝周凛看来,满眼不动声色的笑意。
明摆着知道周凛昨天和帕克接触过。落在周凛眼中,便是挑衅。
此刻,周凛百分百确定,哈桑汗和阿法尔不是来找他谈生意的。帕克,不过是第一个下马威罢了。
男人收回目光,安东看见周凛的手指在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看得出来,凛哥心情很不好。
甚至,眼神里透出杀意!
安东在一旁看地心惊。这里是阿富汗,哈桑汗和阿法尔是个十足可怕的恐怖分子,凛哥只是过来谈生意,又没发生什么冲突,为什么忽然露了杀意?
要知道,这些恐怖分子信仰宗教,很少因为利益背叛,思想极端且扭曲。一旦和这种人交手,那必须做到斩草除根。
然而,这里是阿富汗,是哈桑汗和阿法尔的地盘。安东心脏悬在嗓子口,手握住了腰间的配枪。
这时,旁边一个大胡子开口问了一句,“你是国人?”
哦,这就是要对他下手的原因。周凛置若罔闻,根本不把旁边的人当回事。只是抬眸扫了眼窗外,然后冷眼看向帕克。
大胡子眉头一蹙,目光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视线也落在帕克身上。
这不是昨晚玩得小畜生么?那么多人玩过,都不干净了,怎么哈桑还没给弄死?正这样想着,哈桑便开口了,“今天是我生日,真主告诉我要在今天布施善行和美德。”
他朝周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帕克身上。哈桑紧接着拍拍手,一只蒙着黑布的大箱子便被人抬了进来。
哈桑走下台阶,音乐在此时停止,帕克却不敢停下舞步,依旧在跳舞,苍白的小脸看地出来很痛苦。哈桑停在他眼前,伸手按住帕克肩膀。
帕克这才停下舞步,然后坚持不住地摔在地上,四肢同眼神一样麻木。周凛扫了眼帕克露出手臂上的血痕,脸上没什么表情。哈桑抬手指了指箱子,缓缓开口:“你去打开箱子,只要能打开,我就会放了你弟弟。布施美德。”
帕克麻木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身在这片纷乱又丑恶的土地上,帕克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存有希望,可那是弟弟啊,他唯一的亲人。明明知道不该相信这个坏男人的话,帕克却还是开口问道,“大人,您说得是真的吗?”
“当然,这是真主的命令。”对方回得爽快。
坐在对面的周凛却轻而易举地看出哈桑眼中的欺骗。啧,这小孩子脑子不好使,肮脏的男人没有一句话可信,怎么还傻不拉几地相信他?
真是蠢得要死。
安东看向那个大箱子,眼神疑惑。打开箱子不会是那个男孩弟弟的尸体吧?
心里虽是这么猜测,但注意力却并未再放于那箱子上。哈桑摆明了有问题,他担心的是,凛哥明显快压不住脾气了,道森还没到,对方万一提前动手那就麻烦了。
正这样想着,哈桑已经命人将帕克带到箱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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