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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景嘉昂整理头发,“是是是,你来你来,毕竟我们荣叔叔也是年轻过的,也有过叛逆期呢,可以重温旧梦。”
荣琛气笑了,又把他抓过来,这次是挠他腰侧的痒痒肉,直到景嘉昂喘不上气,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嬉闹完了,气息平复,景嘉昂带着荣琛继续四处看看。
另一面墙上钉着不少照片。风景,赛事,景嘉昂和不同朋友的合照,大多是在各种极限运动场地,脸上涂着油彩或沾着泥土,笑容灿烂地跟人勾肩搭背。
角落的架子上,整齐陈列着奖牌和造型各异的奖杯。
这才对嘛,荣琛心想。景嘉昂真实的内核,原来全都被他小心地收藏在了这里,是他精神上的安全屋,与外界需要扮演各种角色的他隔离开来。
荣琛不由得感慨:“其实可以把这些带回家里去。”景嘉昂正弯腰整理旧杂志,闻言动作一顿,些许茫然:“……哪个家?”
荣琛不满地皱眉:“我们家啊,给你修个专门的工作室,放在这里,你平时也看不到。”
可景嘉昂随意的语气让荣琛大感不妙:“不了吧,就这样挺好。”他重新低下头去,“万一哪天离婚了,我还得辛辛苦苦再运回来,多麻烦。放在这儿,至少不会担心有变化。”
“……”
这人就是这样,压抑时能憋到内伤,放松起来又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撂,简直是把刀子往人心窝里插。明明说着可能分离的话,却平淡得很,事不关己似地调侃。
他倒是看得开。
荣琛走回去,也撑着台面,认真地说:“不离不就行了。”
景嘉昂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可能是觉得他天真,更可能被这句话里蛮横的笃定取悦了,但他没接这话茬。
有些承诺太重,现在的他,不敢轻易去碰,更别提轻易相信。他站直了:“来,看这边。”
那是一幅巨大的公路地图,用红色记号笔画了好几条蜿蜒曲折的线,从他们所在的城市出发,像血管一样延伸出去。
“这些路线是?”荣琛走近细看。
“以前想骑着摩托去的地方,”景嘉昂站在他身边,“有的去成了,比如这条,看了据说国内最早的海上日出。”他的指尖停在地图边缘,那里画了个小小的星星。
“有些……”手指移向一条向西南的虚线,“就没机会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搁置在这里。”
“可能结局就是这样吧,”景嘉昂的手插回裤兜,望着地图的脸有些落寞,“毕竟事情总没有圆满的,想飞的飞不了,想走的走不成。”
荣琛不想再听到他平和地接受遗憾:“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景嘉昂失笑:“你?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住几十块钱的小旅馆,吃路边摊?”
“怎么,不行吗?”荣琛迎上他的目光,“我看上去那么不能吃苦?”
景嘉昂摇头笑道:“想象不出来。”
“那正好,”荣琛看回地图上充满生命力的红线,“让你也突破想象力。”
“……别跟我许诺这些,荣琛。”景嘉昂的笑容淡了下去,“别哄我开心,我也不需要你为我改变。你说得真轻松啊,‘陪你去’。路上会很累,很枯燥,会有分歧,会吵架。”
荣琛则还是那样,一旦做了决定便不容置疑:“既然说了重头来过,我也有自己的决心。”
“决心也会变的,”景嘉昂轻声说,“就像你以前也没想过,有一天会需要我,对吧?”
荣琛沉默了片刻,他承认景嘉昂说得对。
他确实没规划过心动,更没设想,会因为对方的一句离婚,感到真实的恐慌。
“我知道你怕,”荣琛叹息,“怕到头来又是空欢喜,所以不想投入期待了。但是嘉昂,我也怕。”
“你怕什么?”
“怕你真的心灰意冷,”荣琛环视了一圈这个空间,“真的,别再说离婚的话了。”
景嘉昂垂下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呼吸:“荣琛,我得说清楚,我剪头发,染头发,重新踩滑板……不是因为答应了你重头来过才做的。”
“你追不追我,我应该都会去尝试。所以,你不用觉得这是你的功劳,或者这是我对你的回应,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荣琛静静听着,其实,这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状态都要好。景嘉昂就该这样,永远要把主动权握在手里,永远要先为自己的感受负责。他最耀眼的,不正是这份永不熄灭的自我吗?
“我明白。那我要做什么,也是我的事。我们各做各的,互不绑架。”
景嘉昂看了他很久,终于又有了笑容:“那好,不说离婚了”
“想也不可以。”荣琛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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