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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嘉昂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和自己内心翻腾的情感作斗争。
“那天晚上,”荣琛主动提起引发战争的核心,“你说,你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联姻,我眼里根本不会有你这个人。”
“……嗯。”
“这个想法是错的,就算没有联姻,如果我们真的在别的地方遇见,朋友的派对,某个无聊的酒会或活动,甚至是在赛车场滑雪场……只要我看到你,我就一定会注意到你。”
“……”景嘉昂的声音发哑,“……为什么?”
“因为你太显眼了,”荣琛说到这里,竟也感到了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赧然,耳根微热,“不管在哪儿,你都引人注目。就比如你当初撞了我的车,后来回家看到你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是个根本不记人长相的人,但只见了一面,我就记得你的样子。”
景嘉昂别过头,小声嘟囔:“你现在倒是会说好听的……”
“一直是这样想的,”荣琛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太习惯把这些话说出来。”
??“那为什么现在说了?”
“因为再不说,你就要跑了,”荣琛难得开玩笑,“我不想你把别人家当自己家。”
景嘉昂终于笑了一下:“你这是在吃张以泓的醋?”
“应该是吧,”荣琛坦然承认,这样的直白,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我不喜欢你花那么多时间在别人那里,也不喜欢看到你对着别人笑,这些都是我的才对。”
景嘉昂彻底愣住了,他睁大眼睛望着荣琛,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还有,”荣琛趁热打铁,将心里盘桓的另一件事也摊开,“关于昕予的事。我从来没有反对你照顾他,也不是不让他来家里。我只是希望,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你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不是要你请示,是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知道家里会多个人。这是我们的家,你和我都是主人,但既然是两个人,有些事就应该一起商量着决定。”
见景嘉昂听得很认真,没有抵触,他继续说道:“既然我要求你做到,我自己也会做到。以后无论什么,比如帮昕予选学校、做安排,或者像小杰进我们卧室这类事情,我都会提前问过你的意思。”
景嘉昂用袖子蹭了蹭身边椅子上的露水,含糊地应道:“……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荣琛伸手,揉了揉他粉紫色的柔软发顶,“以后有事就说,有脾气就发,别自己憋着,更别躲着我,吵架也好过冷战。”
“那你呢?”景嘉昂抬起头,“你也有不高兴的时候啊,你也不说,就冷着脸。”
“我也会改,”荣琛郑重地承诺,“不对你冷脸,尽量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你听。”
如他所说,他已在尽力。不擅长接纳和表达情感的他,愿意为了景嘉昂,去尝试推倒自己筑造多年的心墙。
景嘉昂无言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肩膀一松,整个人的重心往身侧一歪,结实地靠在了荣琛的手臂上。
荣琛稳稳地回抱住他,年轻人的身体真实而柔韧,带着一点树屋木料的淡淡香气。
“对不起,”荣琛柔和地说,“我应该更早告诉你我的想法。”
景嘉昂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我不该故意拿话气你。”
他们在沉静的夜色里拥抱,宅邸的窗户大多已经暗了,只有外面的常明灯留着。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荣琛。”
“嗯。”
“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
“……算了。”
景嘉昂原本仰起的脸重新埋回荣琛的肩颈处,一瞬追问的勇气,倏然漏尽。问题和答案就在唇齿间,又宛若隔着万水千山。
这主动的退却与其说是放弃,不如说是“到此为止吧”的自我告诫。
有些答案,追问出来的,和对方心甘情愿说出的,终究不同。他不想再要被逼问得来的任何回应。
荣琛顺势沉默,干燥的嘴唇很轻地碰了碰景嘉昂的耳廓。
“还好吗?”他低声问。
景嘉昂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露水重了,回去?”荣琛征询他的意见,给足了退让和空间。
“……好吧。”景嘉昂慢吞吞地退开。
温暖的怀抱一空,风和水汽立刻见缝插针地涌入两人之间。
送孩子上学
清早,景嘉昂在荣琛的床上睡过了头,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一边扣扣子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付昕予已经吃完早餐,正抱着背包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见了他就笑:“景哥哥,不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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