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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上的事进展缓慢,外务多得让人麻木,晏岁屏还时不时在眼前晃。他知道烦的不全是这些,但又说不清到底还有什么。
想了想,他拨了视频出去,接通得很快。景嘉昂身后的布置和墙面,看着是家餐厅,他笑道:“怎么这时候打过来?国内不早了吧。”
“刚应酬完。”荣琛说。
太神奇了,只是看见他的脸,心里的躁似乎立刻就被抚平了,他问:“你在外面?没去康复中心吗?”
“嗯,出来跟朋友吃顿饭,”景嘉昂晃了晃镜头,往旁边一偏,“你看看这是谁。”
另一张脸出现了。
宋承意正举着杯子,被荣琛皱着眉头的视线看愣了一下,随即礼貌但疏远地打招呼:“荣先生,好久不见。”
这语气是在把他当长辈叫吗?荣琛同样冷淡地说:“……好久不见。”
景嘉昂把镜头转回来:“他过来办事,正好有空,就一起吃个饭,这边的餐厅不错。”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荣琛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个家伙怎么又去瑞士了?他们经常见面吗?为什么自己会不知道?
……当初就不该听景嘉昂的,把盯着他的人全撤走了。
荣琛点头:“那你先吃,我们回去再说。”
“别啦,你不要等我了,我们还准备去滑雪呢,你早点睡觉。”
荣琛没发现自己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可是景嘉昂不再管他,虽然没有主动挂断视频,却已经开始跟宋承意聊天。
荣琛听了两句,他们在说高中时一起去的小吃店,真不错,就不知道还在开没有。
他想打断他们,又有点拉不下面子,最终自己先挂了。
他很清楚,景嘉昂没有义务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他们本来就有各自的朋友,各自的生活,这才是正常的相处模式。
可是,这种无法参与的感觉真差劲。
时间是条单向车道,他根本走不了回头路,景嘉昂的青春里没有他,就永远也不会有了。
而宋承意见过他只能在照片里看到的青涩脸庞,甚至,他们一起做过那些他只能在想象中拼凑的事。
比起所谓的吃不吃醋,此刻的情绪更加微妙不少。
他可不是会自卑的人,荣家的背景,自己的能力,多年的积累,让他习惯了俯视,从来不需要羡慕任何人。
只是当时当刻,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孑然一身,毫无明证,和景嘉昂的那些日子,居然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怎么就能说他可以控制一切呢,明明时间永远是自由的。他用再多钱,再多手段,都无法走到穿校服的少年面前。
他只能站在现在,目睹拥有过去的人,从从容容地走进他无法进入的领域。
这种感觉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闷。
消息提醒把荣琛从沉默中拉出来,居然是景嘉昂回头找过来,荣琛这才没那么沉郁,低头去看:“刚才不方便说,他这次来,是谈滑雪场的生意,可能要待一阵子,我在这边当地陪罢了,你别多想。”
原本直往下沉的心被朝上拽了拽,想一会儿其中的意味,又被不留情地摁下去,就这么起起伏伏。
荣琛万没想到自己的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可是什么我又没多想、我知道你们只是朋友之类的鬼话,在尚未褪尽的情绪的对照下,对他来说虚伪极了,他说不出口,于是他回:“好。”
“这就没话说啦?”
“嗯。”
“荣琛,你不对劲哦。”
荣琛无声笑了笑,这小子已然太了解他了。
那这人会明白自己耿耿于怀的是什么吗?
如果他能想通,荣琛居然会因此低沉,像个青春期的男孩,因为喜欢的人跟别人吃了顿饭,就顾影自怜思前想后,他会笑吗?
可没办法跟景嘉昂探讨这些,荣琛叹息着输入:“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快去睡吧,明天我找你。”
“好,滑雪注意安全。”
“别担心,他是老手了。”
……我是在问他吗?荣琛揉了揉太阳穴。
车停在荣宅门口,冷风让荣琛清醒了不少,进门前回望,树屋里面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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