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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经霜看了一眼时间,即将是一个晚高峰。店里人进得多,席松在这里坐着肯定不方便。
于是,他转身进了仓库,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马扎,放在了自己吧台内侧的地上——垃圾桶旁边。
“坐这等我吧。”
坐在垃圾桶旁边看着柏经霜这件事,已经变成一个习惯了。虽然席松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坐在垃圾桶旁边。
但他还是坐了过去,脸上挂着一丝得逞的笑。
小马扎有点矮,席松屈膝的时候毫无防备,屁股刚挨到凳子,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
席松动作一僵,脸上露出了未来得及掩饰的痛苦表情。坐下后,他缓缓伸直了腿,手覆在膝盖上揉了揉。
“腿又疼了?”
席松抿了抿唇,承认下来:“嗯,有点,天气冷了。”
望着青年逐渐苍白的脸色,柏经霜忽然想起那年,他接到一个电话后急匆匆地赶到医院,看见伤痕累累的席松时的心情。
这么多年,他究竟有多少次受伤,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进医院的?
席松正低着头给自己的膝盖按摩,面前忽然蒙上一片阴影,随后手腕猝不及防地被抓住。
“走吧。”
席松看向柏经霜操作台上包装了一半的饼干,一脸疑惑:“走哪去。”
“回家,给你热敷。”
席松茫然地被柏经霜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早着呢,不上班了吗?”
“不上了。”
席松本想再追问两句,可是看见柏经霜眉梢眼角的担忧之色之后,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心中还浮上来些许的甜蜜与得意。
被柏经霜一路拉着回家,席松就连右膝的刺痛也懒得理会了,乐滋滋地跟柏经霜开玩笑:“柏老板,你这几个月都因为我消极怠工多少回了,生意还做不做了?”
七年前的那阵心慌在听见席松打趣的时候终于消散不少,柏经霜替他理了理衣领,轻声说:“生意又不是一天就能做得完的,晚上除了晚高峰没什么人,提前回来也不耽误我做生意。”
席松得了便宜还卖乖,抓住柏经霜的手捏了捏。
席松膝盖的陈年旧伤不算什么大事,热敷之后多注意保暖,把那一阵疼劲捱过去也就没事了。
可是演员这份职业,受伤在所难免,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又过了两天,两个人原本约好了下班收工之后回家,让柏经霜给席松补上他这些年缺了的歌,可是柏经霜没等到席松推开门,反而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的号码是陌生的,柏经霜拧着眉看着陌生的号码,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他接起电话,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在夜色氤氲之中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席松的声音:
“喂,哥,是我。”
几乎是在瞬间,在席松还没有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柏经霜脱口而出:
“我在,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没想到柏经霜仅凭一句话就判断出了他此刻的状态。
席松一只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扶着脸上的冰袋,说话时有些含混不清:“嗯……没什么大事,我在医院,你现在忙不忙,你不忙的话你——”
“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又是这样。又是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又从电话里听到了他受伤的消息。
昨天在心中再现的那一份惶恐又加倍翻涌上来,柏经霜匆匆锁了门,连门口的卷帘门都没有来得及放下来,就转身回地下车库开了自己的车驶向医院。
他这些年七七八八攒了不少钱,也在闲暇之余学了驾照,买了辆新能源suv放着,平时不怎么开,有时候需要采购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才开着出门。
好一阵没开车了,心里又万分焦急,柏经霜坐在驾驶座的时候险些忘了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
但他心里念着席松,一路上倒也顺利。
如果忽略那个他差一秒就要闯的红灯的话。
匆匆赶来时,柏经霜推开诊室的大门,看见了孤零零靠在墙上的席松。
医院的诊室空无一人,下班时间,只留了办公桌顶上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席松裹着外套,靠在墙上,昏暗迷蒙的灯光只施舍给他几分,微弱的白光甚至不愿在他的脸上停留,只虚虚地落在他旁边铺着无菌布的床上,让席松整个人透着虚弱,苍白——
和孤独。
他的心揪成一团,眉目间的担忧之色难掩。
“伤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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