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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博韬见他用水冲伤口,蹙起了眉,拿了店里备着的医药箱走过来,放在一边。
“别用水冲了,水不干净。切得深吗?我给你消个毒。”
杜博韬刚刚碰到柏经霜的手腕,就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店里就算开空调,柏经霜也不可能这么烫。
他蹙着眉伸手探柏经霜的额头,温度跟手腕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再转头去看他还在冒血的伤口,伤口不浅,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自己处理。
杜博韬只好简单地给他消了毒让血勉强止住,而后赶忙将人轰去了医院。
柏经霜走之前,杜博韬还假模假式地威胁他:
“待会儿打针给我拍照,别自己闷个头回家睡觉烧得更高。烧不退明天不许来啊。”
柏经霜心里一暖,笑着答应说自己会的。
如果非要说柏经霜长这么大从哪里体会到了一点亲情的温暖,大概只有杜博韬这里能排得上号。
手上的伤口还一突一突地跳着疼,柏经霜提着的那一口气泄了下来,他终于感觉有些疲惫,脑袋更晕了。
到了医院忙着给伤口消毒,又让医生给开了药去打吊针。
伤口割得深,医生皱着眉看了半天,还给柏经霜缝了两针。
柏经霜右手食指上缠着纱布,左手挂着吊针,一个人坐在发热门诊,昏昏欲睡。
他一个人,也不敢真的睡着,想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两只手又都被限制着无法动弹,连手机也玩不了。
无法,柏经霜只好四处看看。
对面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即使脸上捂着口罩也能看出她脸色不怎么好看,身旁坐了个看上去像是奶奶外婆之类的家长陪着,端着保温杯嘘寒问暖。
偏偏小姑娘不为所动,用自己没有打针的右手唰唰唰写着腿上的卷子。
柏经霜斜对面还坐了一男一女,看着亲密程度大概是一对情侣,女孩手上挂着针,男孩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挂针的手背上,想要用自己的体温让流进身体的液体变得没那么冰凉。
柏经霜盯着他们看了三秒,挪开视线。
输液室里有点冷。
突然很想席松。
其实一直都很想,只不过这一刻格外想。
柏经霜轻叹一声,把头靠在后面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以前也不是没有一个人来过医院,该打针该吃药都按照医生的要求,来那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
偏偏今天。
柏经霜靠在墙面上,头发阻挡了一部分墙面本身的冰凉,但他靠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冷。
手机在衣服口袋里,柏经霜垂眸犹豫片刻,抬起那根受伤的手指,用剩下几根手指把手机捏了出来,单手握住手机解锁。
点开跟席松的对话框,二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的互道晚安,没有再多一条消息。
柏经霜很想打字告诉席松今天发生了什么,用一只手的大拇指在屏幕上输入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全部删掉,熄灭了手机,把手机放在一边没人的座椅上,重新靠回墙上,闭上了眼睛。
算了,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也不迟,毕竟两人相隔千里,此时此刻就算告诉席松也改变不了什么,还徒增他的担心。
但柏经霜又实在想跟席松说两句话,想了半天,到头来也只是在对话框里跟他说最近这边又降温了,回来的时候记得多穿点衣服。
原本生病感冒也不什么大事,柏经霜天天跟烘焙工具打交道的工作性质也少不了意外受伤。
那天一个人在医院打针的时候大概是前一天晚上没睡好,生病又让人头晕眼花,柏经霜才觉得心情有些低落,第二天休息好了,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事情和情绪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柏经霜没想着告诉席松。
但是手上的伤口要过一周才能拆线,席松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
“你怎么回事,受伤了?还缝针了?!”
席松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眼尖地看见了柏经霜白皙手指上黑色的缝合线,那张还残存着疲惫的脸上写满担忧。
有了席松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柏经霜觉得没那么闷了,心情也跟着一起好了起来。
“没事,前两天不小心切着了,有点深就缝了两针。”柏经霜说着,偏过头去咳了两声,拦住了要凑上来的席松,“你离我远点,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发烧感冒折腾一通,柏经霜瘦了,看起来也有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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