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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还存着杜博韬给他发来的关于那场不知正不正规比赛的报名和注意事项,柏经霜放在口袋里的手捏紧手机,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心中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沉重。
走进小区,树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柏经霜顿住脚步,看见树丛之中缓缓冒出一个白色的小猫脑袋。
好一阵没看见她了,柏经霜于是蹲了下来,伸出手在小猫脑袋上挠了挠。
平时高冷的小猫今天像是闻到了离别的气息,格外亲人,对待这个喂了她好多次的人难得地给了好脸色,从树丛里钻出来,绕在柏经霜脚边蹭了几下。
刚认识席松的时候,还因为这只小猫闹出来过笑话。
柏经霜以为记忆会随着时间模糊,可是如今回想,那一帧一帧,都如在眼前,那么清晰。清晰到连席松当时是什么表情,他都记得。
席松是个善良的人,他怎么会嫌弃流浪猫呢?
柏经霜短暂地从离别的愁绪里抽离出来,花了三秒钟谴责了一下自己。
他又挠了挠小猫的下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席松明早就要动身前往颁奖典礼了,柏经霜回到家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
“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今天不忙吗?”
席松蹲在地上,抬起头看他,脸上挂着笑容,隐约能看出眉宇之间的兴奋和期待。
柏经霜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圈,最终还是没否认,轻轻点头“:嗯。”
以往席松收拾行李出差,柏经霜都会帮他一起收拾,于是今天,他也在席松身旁蹲了下来,下意识地帮他一起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这次去几天?”
席松往旁边挪了半步,让自己的肩头抵着柏经霜的肩,思忖片刻,道:“最多三天吧,明天十二点落地,晚上颁奖典礼。如果来得及我第二天就回来,那边没什么好玩的。”
两天。或者三天。足够他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柏经霜不动声色,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席松的头,站起身去厨房了。
当天晚上,席松躺在柏经霜怀里,侧过头看见他右耳上那三个耳钉,忽然说:
“对了,什么时候你陪我再去把耳洞打回来吧,我之前拍戏不能戴耳钉,好像长死了,那天我戳了半天没戳进去。”
去年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的时候,他陪着席松打了一个耳洞。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他们还一起在屋檐下躲雨,还在刺青店里悄悄地接了一个吻,还——
柏经霜及时制止了回忆,捏了一下席松的手,没再说打耳洞很痛的话,只是点头说好。
什么时候?不知道,或许不会再有了吧。
席松毛茸茸的脑袋还枕在他的臂弯里。像往常无数次那样,柏经霜低下头,去看他的头顶。
他黑色的发丝柔软,摸起来有一点点扎手,柏经霜最喜欢摸他的头。
于是,柏经霜又一次——最后一次,在席松的头顶上,揉了一下。
“睡觉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说着,柏经霜伸手关了床头的灯,搂着席松躺了下去。
黑夜里,席松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眨了眨,问柏经霜:“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震颤着,柏经霜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用几不可察的颤抖声音,跟席松说了未来七年内,倒数第二句话:
“没有,就是有点——”
柏经霜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点舍不得你。”
席松还以为柏经霜像从前无数次异地恋那样,舍不得他一去好几天,于是笑嘻嘻地在柏经霜脸上亲了几口,又黏糊糊地说了两句哄他的话。
在席松的视角里,柏经霜被哄好了,于是他在柏经霜怀里睡着了。
后来,无数次,席松无数次想起那一天晚上,想起柏经霜那一句不舍得,都在后悔,后悔那天晚上自己没有多说两句,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
如果他能多说两句,柏经霜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没有察觉到,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夜深了,怀中的席松呼吸均匀。
柏经霜抿了抿唇,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祝你一切顺利。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xxxx次航班,即将停止办理登机手续……”
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好多年,柏经霜从来都没有来过机场。
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行李箱拖在地上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地嗡嗡作响,吵得人心直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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