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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经霜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席松不知该如何给柏经霜描述自己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比赛里赢得的莫名其妙的胜利。
“嗯……”席松思索一番后,倏地从轮椅上抬起头,从正后方对上了柏经霜的视线,“没什么,想到一些高兴的事了。”
席松以为自己说话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殊不知他在看向柏经霜时,嘴角还留有轻轻的弧度。
以至于在柏经霜的眼里,席松就是仰着头看他,眼神发亮,一副傻笑着、像中了彩票的模样。
有点傻气。
柏经霜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很想问问,席松刚刚受伤的时候,有没有不小心磕到头。
到了楼下,席松该如何上楼又是一个难题。
由于刚刚受伤,刚刚与拐杖相识,席松并没有很好地驯服那一副拐杖,用起来还很是费劲。
柏经霜拎着一兜菜,站在席松身后,看着他费力地一手拄一个拐杖,让自己缓缓地上到下一个台阶,甚至还恨不得用自己完好的那条腿扶一下栏杆,像一只蚂蚱一样,滑稽又狼狈。
席松从第一个半层楼走到第一个小平台,花了三分钟时间。柏经霜看不下去了,把菜放在了一旁的轮椅上,走到席松身前背对着他。
“上来吧,我背你上去。”
说着,柏经霜半蹲下来。
席松的下意识反应是拒绝。可盯着柏经霜宽阔的背脊,席松吞了一口唾沫,有些心动:
“……真的吗?我很重的,最近都胖了。”
柏经霜的决定没有因为席松的话而动摇:“没关系,上来吧,你这样走不方便。”
恭敬不如从命,席松于是把两根拐杖都捏在一只手上,俯下身子趴到了柏经霜的肩上。
由于席松的左膝盖不能打弯,柏经霜只好一手托着他没受伤的的膝盖,另一只手朝后放了些,托在了席松的大腿中间。
席松被稳稳当当地托了起来。
席松一只手拿着两个拐杖,只有一只手搭在柏经霜的脖子上。柏经霜往上走了两步,害怕他会掉下去,于是出声提醒:“抱紧一点,别掉下去。”
席松依言,很是听话地抱紧了柏经霜。
趴在柏经霜背上,茉莉花香的洗发水香气传来,他束在脑后的发丝随着他的步伐扫在席松脸上,有些发痒。
那双托住他身体的手,也随着时间的跟进愈发的灼热滚烫,隔着一层衣料接触,如同被风吹着一点点燃起的烈火,快要将席松的心烧穿一个洞。
柏经霜宽阔的背脊承载住他的身躯,像平静的海洋托举航行的小船。面前的人脚步平稳,带着他走上阶梯,一举一动都令人安心。
他的发丝一次又一次拂过席松的脸颊,席松盯着那柔软的墨色头发,想伸出手摸一摸,看看摸起来是不是和扫在脸上的时候一样柔软。
可是五层楼的距离很短,转瞬即逝,那样的柔软只为他短暂停留了片刻,还未曾触摸到,就又一次归还给了空气与尘埃。
背着席松,柏经霜不好打开门,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席松放在了房门口,看着他走进去坐在沙发上,才放心转身。
转身前,柏经霜无意间对上了席松的视线。
小青年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几缕黑发贴在脸上,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狗。
明明此刻没什么要说的话,可柏经霜看着席松澄澈恳切的目光——似乎带着点依依不舍。柏经霜心一软,停住了脚步,轻声道:“我去把菜拿上来,等我一会儿,马上就来。”
这句话,有点像家长在安慰自己粘人的孩子。
想到这里,柏经霜扬起了唇,心情竟莫名其妙地愉悦起来。
他拐回楼下拎着刚刚买的菜回来,一推门便看见席松拄着双拐在客厅里练习走路。
很显然,席松还是没有驯服那两根拐杖。
明明平日动作灵活,可是这个时候,席松的四肢仿佛都被那厚重的石膏一同禁锢,变得不听使唤起来。
好像先出两只手再迈右腿变成了很困难的事情。
那模样实在滑稽,柏经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俊不禁。
席松不信邪,低着头看自己的腿和手里的拐杖,沉默思忖片刻,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柏经霜拆开塑料袋,把带着血水的骨肉放进不锈钢盆里,不自觉地接了他的话:“哪里?”
席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按照自己新的理解又尝试了一次,发出了满意的赞叹。
“果然,就是要这样才能往前走。”说着,席松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拄着拐杖走到了柏经霜身边,看着他,笑得灿烂,“我学会了。”
“嗯,厉害。”柏经霜像平时那样,找着词夸他,随后又自然地嘱咐,“小心一点,别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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