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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山望着瓃被红光映照的侧脸,点了点头。他注意到,补天石的光芒似乎与瓃的心跳同频,每一次明灭都像是某种神秘的韵律。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些被净化的族人身上,正浮现出淡淡的红纹路——与他胸前护身符上的青鸾纹饰如出一辙。
是守护纹。柏山轻声道,我祖上有个传说,青鸾氏世代守护青柏山,以血脉为引,镇压万蛊。这姑娘...或许是青鸾氏的后人。
祭坛上的蚀心障烈抖动,邪光忽明忽暗。卜世仁气急败坏的嘶吼在山间回荡:小贱人!你竟敢坏我好事!我要把你...
闭嘴!柳湘莲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闪到祭坛前,一掌拍下!墨绿毒焰瞬间将蚀心障吞噬!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卜世仁的气息彻底消失。四周的紫黑雾气开始缓慢消散。
柏山和云娘急忙上前检查倒地的族人。他们还活着!云娘惊喜地喊道,虽然很虚弱,但魂魄正在归位!
最先恢复神志的是阿木叔。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被邪术操控时的灼痛记忆。我...我怎么会在这儿?他声音沙哑,浑浊的眼睛逐渐清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祭坛,突然僵在原地,青禾?青禾!
老头子!”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青禾婶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她靛蓝色的粗布围裙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但双手已不再像之前那样扭曲成鹰爪。她一把抓住阿木叔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你没看见...那些黑影子...他们往我脑子里塞满了虫子!说要挖我的心给什么魔神吃...
阿木叔浑身剧震,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方才还被邪术操控时,这双手曾掐进过多少族人的胸膛?他猛地甩开青禾婶的手,踉跄着跪倒在青石板上,指节深深抠进石缝:我对不住...对不住大家...粗粝的嗓音里混着压抑的呜咽,我记得...我记得在山路上采药,突然就头晕得厉害,然后...然后就看见满树的红果子,甜得人心慌...他们说那是给魔神的供品...
阿爹!阿娘!小芳扑进阿木叔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和弟弟找了你们两天!我们在山脚下看见你的草帽,可是...可是帽子底下全是虫!她颤抖着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腕间一圈青紫色的勒痕——那是被傀儡抓住时留下的。
小芳!阿木叔颤抖着捧起女儿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是阿爹不好...阿爹没保护好你...
不远处,一声闷响。水生和狗儿作一团,正拼命捶打着对方的脊背。狗儿我还以为你被拖进棺材里了!水生声音哽咽,那些黑雾缠上我脖子的时候,我闻见一股烧糊的味道...像是我娘给我缝的红肚兜被烧了!他掀起自己的衣领,后颈处一道狰狞的伤疤赫然在目,你看!这道疤就是那时候被骨针扎的!
狗儿哭得更凶了,鼻涕泡都哭出来:我...我看见小勇被按在石台上,那些骨针扎进他后颈的时候,他一直喊水生哥救我...可我动不了
;啊!他猛地指向人群角落,小勇!小勇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小勇正蜷缩在一堆碎石旁,我...我想回家...。
恢复理智的人们早已哭成一片。有妇人扑向自家孩子,将他们紧紧搂在怀里;有汉子跪在地上,对着天空连连磕头;还有老人颤抖着摸出怀里的护身符,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开眼。被解救的族人们彼此搀扶着,有人哭着讲述被控制时的噩梦,有人忙着检查亲人的伤口。
柏山吩咐众人:“你们现在自由了!赶紧回家吧!”
阿木叔对着柏山等人深作揖,“谢谢!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柏山:“我们要到山巅摧毁毒障,你们赶紧走!”
姬黄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瓃,却见她脸色惨白,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
瓃儿!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接住。瓃虚弱地睁开眼,唇角却带着一丝笑意: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柳湘莲走过来,难得没有嘲讽。他盯着瓃颈间光芒黯淡的红玉,若有所思:补天石心...
其他人不知道柳湘莲在想什么,瓃更不知道红玉的来历,只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红玉的心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短暂休整后,众人继续向山巅进发。随着蚀心瘴被毁,雾气变得稀薄,但那股血腥与焦苦味却愈发浓烈。
蚀心瘴的残骸如同被烧焦的枯骨,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碎裂声。弥漫山道的瘴雾虽渐渐稀薄,但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焦苦味,却如同浸透了每一寸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粘腻感。
当他们拨开最后一片枯槁的、带着不祥焦痕的荆棘,终于踏上青柏山巅的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血液瞬间冻结,连思维都为之凝固!
山巅平台宽阔而平整,本该是俯瞰云海、感受天地壮阔之地。然而此刻,这里却化作了人间炼狱!
平台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邪阵,正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紫黑色光芒!阵图并非刻于地面,而是由粘稠、暗沉、近乎发黑的鲜血绘制而成!那些血液仿佛拥有生命,在巨大的圆形阵图中缓缓流淌、蠕动,构成无数扭曲亵渎的符文,散发出污秽至极的能量波动。
阵眼的核心处,悬浮着一枚本该纯净炽烈的碎片。那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第五枚天蚕碎片!然而此刻,它如同被污血浸泡了千年,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不祥的紫黑色!碎片的光芒被彻底扭曲、压制,原本蕴含的磅礴生命热力,此刻却散发着死亡与腐朽的衰败气息!它像一颗被剧毒浸染的心脏,在阵眼处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整个邪阵的运转。
最令人头皮炸裂、目眦欲裂的是碎片周围——数十具尸体!他们如同被风干千年的枯柴,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死灰般的色泽,空洞的眼窝大张着,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这些尸体以碎片为中心,呈放射状排列,姿态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折磨。他们身上的粗布麻衣,昭示着他们只是附近山间淳朴的村民!他们的血液,被彻底抽干,化作了地上这污秽邪阵的颜料!
而在邪阵的正上方,一个模糊的、由浓郁得化不开的紫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人形虚影,正贪婪地“吮吸”着从下方碎片中强行抽取出的、被污染的驳杂能量!那虚影随着能量的吸入,轮廓似乎凝实了一分。
当众人踏上平台的瞬间,那虚影猛地停止了“吮吸”,极其僵硬地、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转过身来。
雾气翻涌,凝聚出一张枯瘦得如同骷髅般的脸!深陷的眼窝中是两点猩红跳动的火焰,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非人的、带着无尽恶意与嘲弄的狞笑。
“欢迎…我亲爱的客人们…”卜世仁那如同砂纸摩擦朽木般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粘腻感,“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成为血祭的…最后祭品吧!”
话音未落,那些干尸竟然齐齐睁开了空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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