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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了一下,对黛瓃和西陵夫妇说:“抱歉,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黛瓃闭着眼睛没有看到姬黄的神情,她太累、太累,她想休息,不希望有人打扰。她说:“你们都走吧,有阿爹和阿娘就好!”
姬黄对黛瓃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他说:“瓃,你刚醒,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他大步离开了房间。
其他人也慢慢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安静下来,黛瓃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睁开眼,望向自己的父母,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姬黄他……”
姬敏连忙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强笑道:“许是部落里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去处理。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别胡思乱想。”
黛瓃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垂下眼帘。心里默默在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这件事,很严重,姬严大哥没有告别就匆匆离开,如今姬黄又急忙忙地走了,难道姬部落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是姬严大哥有什么事?
姬黄冲出潇湘馆,飞奔到姬严的房间。当他看到榻上那已经失去所有生机、却面带安详微笑的兄长时,一直强忍的泪水决堤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紧紧握住姬严那已经冰凉的手,额头撞着床沿,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一刻,他失去了亦兄亦父、从小护他长大的至亲。
柳湘莲拍拍姬黄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拿出姬严的临终遗言,将竹简递给姬黄。
姬黄擦干眼泪,看到竹简,眼泪又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良久,姬黄才勉强控制住情绪,红着眼眶,哑声对闻讯赶来的父亲姬政等人,传达了姬严最后的遗愿:“大哥……他临走前曾有交代,若他……不幸,后事一切从简,不必铺张。尤其……尤其不要让瓃儿知道真相。他怕……怕瓃儿心中愧疚,难以安心养病……”
姬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长子安详的遗容,老泪纵横,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就……依严儿的意思办吧。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姬部,对不住他,对不住西陵黛瓃啊……”
姬严试药身死,姬政、姬黄是真的伤心,王夫人和姬环暗暗高兴。自己对头死了,对姬环十分有利。可以利用姬严之死挑拨姬姓和西陵部落的关系,一箭双雕。
她悄悄对姬政说:“姬严为了救黛瓃而死,应该让西陵部落付出代价,姬严不能就这么死了。”
姬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长子安详的遗容,老泪纵横。他没理睬王夫人,沉重地对姬黄点了点头:“就……依严儿的意思办吧。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姬部,对不住他,对不住西陵黛瓃啊……”
王夫人一改往昔端庄温婉的形象,放开嗓子嚎啕大哭,边哭边喊:“我苦命的严儿啊!你还这么年轻,一切刚刚开始……”“你不能这么死了!不能为了一个黛瓃而死啊!”
当初是她把年纪轻轻的姬严赶出轩冕城,将他赶到偏僻、落后的姜水。不久之前还无情地利用一个女人陷害姬严,如今却像一个失去爱子的好母亲,哭得伤心欲绝。
贾环也开始兄弟情深了,也是哭得稀里哗啦的。不停地喊着:“大哥!大哥啊!你怎么就走了?”
姬政被王夫人和姬环哭得心慌意乱。姬黄对王夫人这么个哭法十分不满,但是却不能阻止,只能出言劝慰。
柳湘莲那双妖异的凤眸中寒光一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慵懒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古神将的凛然威压。他向前一步,好听的磁性声音,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王夫人那刻意拔高的哭嚎:
“夫人,您这般声嘶力竭,哭天抢地,口口声声‘为了严儿’,可我怎么觉得,您这眼泪,
;流的不是伤心,而是算计呢?”
王夫人的哭声戛然一滞,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柳湘莲,尖声道:“你……你这是什么话!我痛失爱子,难道连哭的权力都没有了吗?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外人?”柳湘莲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受女娲娘娘之命,看护黛瓃,而她如今是姬部请来的客人,更是险些在姬部丢了性命!此事,我便管得!”
他不再看王夫人,目光转向面色复杂、被哭得心烦意乱的姬政,语气沉凝,字字清晰:
“族长明鉴!黛瓃姑娘为何会中这‘相思断肠红’之毒?她来姬部,是奉蚕神遗命,无私传授纺织技艺,造福的是姬部万千子民!可结果呢?她得到的不是感激,而是险些致命的毒药!这笔账,又该算在谁的头上?严公子仁厚仗义,他正是觉得姬部亏欠了黛瓃,心中有愧,才毅然决然,以身试药,以命相搏!他为的是弥补姬部的过失,为的是心中的道义与担当!”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王夫人,语气愈发尖锐:
“而夫人您呢?严公子生前,您何曾给过他几分温情?将他远派姜水的是谁?暗中排挤、屡屡刁难的又是谁?如今人已逝去,您却在此扮演慈母,口口声声‘为了黛瓃而死’,煽风点火,意欲何为?”
柳湘莲厌恶地看了王夫人一眼,目视姬政和姬黄:“贾岫烟毒害黛瓃,谁是受益者?不是岫烟,不是姬严,有些人一举两得:既离间了姬贾两族,更让姬黄少主失去了外祖家的支持。至于她那‘相思断肠红’从何而来?有些话,我不必点破,夫人心中自是了然!”
柳湘莲的声音愈发低了下来,却字字清晰,犹如鼓槌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您不就是想将导致严公子壮烈牺牲的污水,泼到西陵部落和黛瓃姑娘身上吗?想借此挑拨姬部与西陵的盟约,让族长与西陵交恶,最好能逼得西陵族长与姬部断绝往来!如此一来,这姬部之内,还有谁能动摇您和环公子的地位?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只可惜,您这眼泪,未免流得太假,这戏,也演得太过拙劣!”
柳湘莲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他将王夫人那层虚伪的面具彻底撕碎,将她内心深处最阴暗的算计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一些原本被王夫人哭声感染的族人,此刻也露出了深思和怀疑的神色。
王夫人被戳中心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柳湘莲,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污蔑!族长,您就任由一个外人如此污蔑我吗?!”
姬环也跳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喊道:“柳湘莲!你休要胡言乱语!我母亲是真心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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