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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华穿着睡衣走出浴室时,客厅的灯光正透过门缝漏出来,暖黄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他擦着湿发的手顿了顿——
浴室门的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地板上还留着几道明显的划痕,像块刚结痂的伤口。
门口放着个临时挡帘,是林清晓用床单和晾衣杆匆匆搭的,边角歪歪扭扭,跟她平时连纸巾都要摆成直线的强迫症模样判若两人。
他套上干净的棉质睡衣,布料蹭过刚擦干的皮肤,带着点柔软的暖意。
走到客厅入口,就看见林清晓窝在沙发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着,像只做错事的猫。
电视开着,正在放一档烹饪节目,主持人正拿着锅铲声嘶力竭地喊:“家人们!这道菜一定要大火爆炒!葱花要最后放才香!”
沈墨华挑了挑眉——林清晓最讨厌这种吵闹的节目,说“油星子都快溅出屏幕了”,平时换台看到,会像躲避病毒似的立刻跳过。
她手里捏着个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套上的流苏,眼睛盯着电视,却明显没在看。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能看到她紧抿的嘴角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沈墨华放轻脚步走过去,故意踩在地板的拼接缝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清晓的肩膀果然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节目不错啊。”
他在沙发另一侧坐下,离她隔着两个抱枕的距离,声音里带着点揶揄,“什么时候改口味了?”
林清晓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我……我随便看看。”
她慌忙去抓遥控器,指尖在按钮上乱按,屏幕上的烹饪节目瞬间变成了财经新闻,正播放着纳斯达克的收盘数据。
她更慌了,又胡乱按了几下,画面跳成了动画片,一群粉色小猪在泥坑里打滚。
“挺好的。”沈墨华忍着笑,指了指屏幕,“小猪佩奇,挺下饭的。”
林清晓的脸颊“唰”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像被泼了桶红颜料。
她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放,力道没控制好,遥控器弹了一下,差点掉进果盘里。
“我再去倒杯水。”
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出声,转身就往厨房走。
“坐下吧。”
沈墨华拉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很烫,像揣了个小暖炉。
林清晓被他拽着,踉跄着坐回沙发,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动画片里欢快的背景音乐,还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为了打破沉默,她的手在茶几上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指尖划过玻璃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墨华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茶几是她上个月刚换的,超白钢化玻璃,据说是“能当镜子照”,她平时连放杯子都要垫三层杯垫,生怕留下印子。
果然,她的指甲无意中刮过玻璃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吱——”
那声音像粉笔划过黑板,又像金属摩擦玻璃,尖锐得能穿透耳膜。
沈墨华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有个秘密——
从小就怕这种尖锐的摩擦声,听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耳膜。
小时候音乐课用玻璃笔敲烧杯,他能当场吓得哭出来,直到现在都没改过来。
“吱——吱——”
林清晓还在无意识地刮着,大概是太紧张,指尖没控制好力度。
沈墨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肩膀到指尖,像打摆子似的停不下来。
他咬紧牙关,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声音像附骨之疽,钻进耳朵里,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他想说“别刮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糊的气音,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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