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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最近几天江际总是很忙,每次都是急匆匆地回来再急匆匆地走,急匆匆地捧着陈宕的脸吧唧吧唧亲好几下,亲爽了再乖乖被打,打完哄两句好听的,撂下陈宕一个人腻得都直打摆。
眼瞅着快到元旦了,今天晚上跨年夜,陈宕其实有点想出门转转,可大街上人挤人的,他又有点嫌麻烦。从窗户边望下去,楼底下那棵圣诞树被人装扮得从绿色变得五彩斑斓了起来,上头挂着的礼物盒子也换成了各式各样的气球,卡通人物或是小动物,尤其是一只棕色小狗,迎着风欢快地舞动着,後来风越大,它就开始逐渐变得有些过分热情,甚至是疯狂的地步....
陈宕嫌弃地皱了皱眉毛,利落地把窗帘给拉上了。
周五的中午十二点有陈宕喜欢看的综艺更新,所以他今天没有一觉睡到下午,还有一个原因是江际答应他要回家给他炖红烧猪蹄。
十点钟的时候有人往家里送了菜,十点四十开门发现是陈宕点的咖啡到了,等到了十点五十五才听到江际进门的动静。只见他握着一束玫瑰花风尘仆仆地从门外钻了进来,头上的冷帽不知道怎麽搞的都快遮住了眼睛,脚上快速地换着拖鞋,进门啥也不管,光知道张着嘴在那喊:
“哥,你起床了嘛?”
“哥什麽哥?你眼睛瞎吗?”陈宕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装饰架上一脸不爽地看着江际,“都快到饭点了,我中午还能吃上猪蹄吗?”
江际掀开冷帽往陈宕的方向看过去,脸上很快又洋溢起不值钱的笑容来,“来得及来得及。”他走到陈宕面前,把手上的花毕恭毕敬地递到了他手上,“哥,新年快乐。”
陈宕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甚至觉得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实用的礼物,可眼下,他无法忽略江际灼热的视线,馀光瞥见他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手背,忽然又说不出什麽来了。
他沉默地接过花,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最旁边的被压着的花瓣,像告诉江际他认真端详过了似的,然後把花又还给了对方,“过会儿找个花瓶插起来。”
江际点了点头,“好。”随後他又低下头,伸手勾了勾陈宕的毛衣下摆,“那什麽....今天民政局人有点多,我不是故意回来晚的。”
陈宕昨天就知道他和陶温迎要离婚的事情了,这会又要多叽歪什麽,他觉得江际实在磨蹭,蹙着眉头不耐烦地嗯嗯了两声,推着江际的肩膀就想让他往厨房走。
但这家夥跟头倔驴似的,往下耸了耸肩膀又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哥,你听我说完。”
哪来的那麽多话说!
陈宕非常不乐意地盯着江际,手上还时不时地点亮手机屏幕来提醒江际时间。因为他要一边吃饭一边看综艺,急死他了。
“我知道我到现在还是配不上你。”江际把花放在了桌子上,往前挪了两步抱住了陈宕。
失而复得之後的江际很喜欢凑在陈宕的脖颈处嗅他的气味,以此来确认他哥的存在,之前喜欢贴在皮肤上,後来被陈宕说不舒服之後就贴着衣服了。
水绒毛的毛衣特别柔软,属于他哥的气味揉在里面勾着江际的鼻子,可沉浸了两秒之後他又想起来有话没说完,只好微微擡起下巴,嗓音微哑着继续说道:“你愿意喜欢我,是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你走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在想,我要变成什麽样子你才有可能回心转意,我有时候做梦都会梦见你离开的背影,醒来我又常常在怀疑,从前的那些温存和亲吻到底是不是我的自作多情。”说到这,江际的怀抱又紧了紧,他的声音听起来痛苦又满足,“你回来的那天,我感觉我整个人的血液都停滞了,手脚发冷,心也跟着冷,我怕你不认我,怕你不想要我。”
“可你还是理我了,你看着我,你的眼睛会说话,它告诉我可以,可以主动,可以挽留。”
“我知道我还不够好,还做过很多令人生气的事情,事到如今你还愿意接受我,我真的....”
江际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哥,我现在讲这些是想告诉你,以前的不开心都作废吧,往後的日子我陪着你,我会对你真挚,忠诚,奉献,并且不计回报。”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能不能支撑到我过完预想的整个後半生,但我会为此做出努力,我会让你比之前,比现在,都要喜欢我,所以如今哪怕是只有一点点也没关系。哥,你看我表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宕听着江际的话,忽然感觉嗓子有点发痒,他被摁着动弹不得,只能用手摸摸江际的头发。
江际对自己究竟意味着什麽,他从来没有细想过,他只知道他这辈子再也无法像相信江际一样相信某一个人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他也再不会如此心安理得地待在某一个人身边,不用去管第二天的世界如何运转,会不会又有意外来临。
陈宕知道,江际是自己种在这里的一颗小树,也是他唯一的一处港湾,所以他破天荒地低下头,轻柔地在对方的後颈上吻了一下,他按耐住焦躁的心,打算认真地给他一个回答,“江际,如果我对你只有一点点,那我现在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了。”
江际的呼吸猛地凝滞住了,他怔了两秒,而後像被人揪住,猝然地擡起头来,“什麽意思,哥,你说清楚一点点好不好...”
陈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江际的愚钝,“一点点的感情不足以把我留下来。”
说完,他擡手轻轻刮了一下江际的鼻尖,随後又并起指节左右掐了掐,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很好,你给的爱也很好,我只说这一次,你记好了。”
“还有,我从来就没有苛求过你要成为什麽样的人,我也不打算给你什麽标准,你只要朝着你觉得对的方向走,别走歪了就行。”
江际的脊背慢地挺直了,整个人紧绷得不行,良久,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宕站在原地陪着江际自己消化情绪,期间一直不断顺着对方的後背,静静等着他的呼吸又重新平缓下来,在听到他吐完气之後,这才悄悄松开了手。陈宕觉得今天他的耐心已经足到有些不合情理了,所以他催促着拍了拍江际的脑袋,“但是现在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再不给我做午饭的话,我一定会给你狠狠扣分,到达一定低分我就要把你甩了啊,你自己看着办。”
本来还温柔的口吻到了後半句竟开始有点威胁的意味了,江际还有馀韵的波动被一双手给摁住了尾端,让他立马回过了神。
江际面不改色地揉了揉眼睛,转过脸去用手连续拍了好几下自己的额头,等到额头都开始微红,他才神色如常地点头,“好,我去做饭了。”
他被陈宕的话哄得找不到北,整个人都木木的,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似的,等到走出去好几步,腿才反应过来,脑子慢半拍地接上,他敏锐地又似乎想到了什麽,“那这次不扣分好不好?”
陈宕此时已经打算去卧室里把大屏推出来了,他听到这话脚步微顿,而後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毕竟现在,他满脑子只剩下了猪蹄和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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