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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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艾丽的小妈（第1页）

贞有些意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尼薇先插了嘴：“挺好的啊！”

贞被尼薇那句“挺好的啊”说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不是，尼薇，这……”她清澈的碧蓝色眼眸里写满了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然而，尼薇根本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这位美艳如蔷薇、如今心思却比蛛网还细密的女爵，立刻转向诺恩：“陛下！贞这次可是活捉了法王菲力！这功劳，放在一名平民身上，都够跻身贵族行列，再赐予一片流淌着蜜与奶的丰饶之地了！

“而您要是不给贞一块足够大、足够体面的头衔与封地，让那些同样在战场上浴血拼杀的将士们怎么想？他们会寒心的！他们会觉得，连功之臣都得不到应有的封赏，自己那点功劳又能值几个钱？这军心士气，还怎么维系？”

尼薇这番话，表面上字字句句都是在替诺恩考量军队的平衡和士气，说得义正词严，逻辑严密，几乎无懈可击。而贞张了张嘴，那句“我不需要那么大封地”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贞虽然心地善良，但绝不愚钝。尼薇的话点醒了她：是啊，自己可以不在乎封地和头衔，可那些冲锋陷阵、把性命都豁出去的兄弟们呢？他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搏一个封妻荫子的前程，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富贵荣华？

如果贞这个功都表现得“视富贵如浮云”，拒绝或只拿象征性的一点，那让下面的人怎么办？他们怎么好意思开口要？这岂不是自己无意中堵死了兄弟们的上升之路？

想到这里，贞那点小小的不自在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兄弟也得接下”的责任感。她感激地看了尼薇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这个安排。

尼薇对上贞那带着感激和些许无奈的清澈目光，心中顿时像被蜜糖填满，甜得腻。她太了解贞了！这个傻丫头，心里只有别人，从没为自己打算过！

而且贞表面上产业不少，可她那点家底，全填进了无底洞般的福利院、学校和医院里！自己这个“好闺蜜”，不，是……尼薇的心猛地一跳，某种隐秘而灼热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她觉得自己简直有义务、有责任帮贞多“赚”一点！越多越好！这样贞就能少操点心，少皱点眉……

“这个傻丫头哟！”尼薇在心中无限宠溺地叹息了一声，那感觉就像看着自家最宝贝的小羊羔。

这时尼薇忍不住偷偷地用目光描摹着贞的侧脸。这么多年战火硝烟的洗礼，并未磨损贞的容颜，反而像将一块璞玉打磨得更加温润内敛。昔日那如同春日骄阳般炽烈耀眼的英气，如今沉淀下来，化作冬日暖阳般的和煦与坚韧，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霜、却依然能温暖人心的力量。

尼薇感觉自己的心尖都在颤，仿佛被这光芒照亮了所有因俗务而蒙尘的角落。一股强烈的冲动撺掇着她，几乎想立刻伸手挽住贞的胳膊，把头靠在她那宽阔的胸膛上，撒娇般地说：“今晚你愿意陪我去看巴黎的月亮嘛！”

诺恩自然读不懂尼薇内心那百转千回的“大戏”。他只是觉得尼薇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封地的安排。但他随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问道：“贞，这么大一片的封地，你有什么打算呢？还是像在吕贝克和哥本哈根那样，继续开福利院，照顾那些无依无靠的人？”

“啊？”贞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孩子。她有些忐忑地反问：“这里……这里不行吗？”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担心诺恩会否定她这个“唯一”的梦想。

诺恩看着贞身上那件洗得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蓝色粗布外套。再看看她朴素到近乎寒酸的装扮，诺恩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无奈和深深的怜惜。

别的老部下，比如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还有汉摩，这四位最早追随他、被他视为叔伯的元老。随着诺恩帝国的扩张，他们的家业也水涨船高。他们或过着富甲一方、仆从如云的体面生活，或像诺恩一样，热衷于投资各种产业，财富像滚雪球般增长。

唯独贞，这个最早跟随他的女孩，这个战功赫赫的女武神。无论是早先在吕贝克获得的封地，还是后来战争红利分得的产业，她似乎从未想过为自己谋取奢华享受，也从未试图用财富去生更多的财富。

贞的钱全部汇入了那些在旁人看来是“无底洞”的地方：一座座收容孤寡老人、残疾士兵和战争孤儿的福利院；为平民提供廉价医疗的市民医院；开办各种小学还提供午餐；还有那些年久失修的桥梁、道路、公共水井。

这份纯粹得近乎圣洁的付出，为她在平民中赢得了“圣女”般的崇高声望。而更深远的影响，则在军队中。那些被她从福利院抚养长大、接受了基本教育的孤儿们，耳濡目染着她的英姿和仁心，绝大部分都怀着报恩和追随的心加入了诺恩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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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过去，这些人早已不是新兵蛋子，他们凭借着忠诚、坚韧和从贞那里继承来的某种精神气质，逐渐成长为军队中坚实可靠的中低层骨干。而随着他们的成长，贞的名字和事迹也在军营中口口相传，她的威望，早已悄然攀升到与威廉等元老并驾齐驱的高度。

倘若换作一个在丹麦根基深厚的传统贵族家族，如此不遗余力地“邀名养望”，在军队和平民中同时拥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诺恩非得让萨珊带着“哈萨辛”去好好查一查对方的野心不可。

但贞？这个来自法兰西马赛山野的村姑？她几乎不参与任何贵族社交，生活简朴得像苦行僧。她的所作所为，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政治算计和个人野心。这只能说明一点：她是真真正正的好心肠。

不……诺恩的思绪忽然飘得更远。也许还有更深层、更隐秘的原因——她没有孩子。

这个念头让诺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涌起难以言喻的无奈和深切的遗憾。贞跟随他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无论他如何“努力耕耘”，贞的腹部始终平坦如初。

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宗教观念还挺重的女人来说，没有子嗣，是巨大的缺憾和难以言说的痛楚。

诺恩知道，贞表面上总是表现得豁达坚强，仿佛毫不在意。但他无数次捕捉到，当她路过街边嬉闹的孩童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温柔与渴望；当她抱起福利院里咿呀学语的小孤儿时，那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般的神情；

还有贞看着小腓特烈一天天长大时，那份自内心的慈爱与骄傲……当年她顶着巨大压力和非议收养小腓特烈，那份勇气和决心，又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母性光辉的强烈爆？

如今，小腓特烈远在帝国宫廷，贞又常年在战场上厮杀。那份被压抑的情感，总要有一个宣泄的出口。

于是诺恩的目光，从贞身上移开，落在了尼薇身后那个安静得像精灵般的女孩——艾丽身上。金色的长如同流淌的阳光，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但那双沉静的蓝灰色眼眸，却有着越年龄的清澈与聪慧。

“艾丽。”诺恩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和了一些。

“我在，诺恩叔叔。”艾丽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清泉。

看着这个乖巧懂事、兼具了尼薇美貌和某种独特沉静气质的女孩，诺恩心中有了主意，温和地嘱咐道：“艾丽，这一段时间，帮我多陪陪你贞阿姨，让她放松放松心情。带她在巴黎城里转转，看看塞纳河，尝尝新烤的面包，就当是……嗯，战后的娱乐消遣。”

“这可太对了！”尼薇内心瞬间爆出无声的狂喜烟花，简直想冲上去给诺恩一个拥抱！这个助攻来得太完美了！要不是她一颗心早已牢牢系在贞身上，尼薇觉得自己此刻肯定会为诺恩这该死的体贴而怦然心动。

不过现在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美艳绝伦的女儿，内心骄傲地补充道：“生个女儿当‘报酬’，也不亏待你啦！感谢一秒！”

内心戏演完，尼薇立刻付诸行动。她一把拉过艾丽柔软的小手，几步就跨到还有些懵懂的贞面前。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脸上绽放出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灿烂笑容，眼神更是深情款款得几乎能融化坚冰：

“贞！你看！”她将艾丽的手不容分说地塞进贞那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的手掌中，“我的宝贝女儿艾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女儿！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让她给你读诗！陪你骑马！帮你梳头！甚至给你暖被窝都行！千万别跟我客气！”尼薇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贞：╭°a°╮

艾丽：╭°a°╮

诺恩：╭°a°╮

诺恩也眨了眨眼，看着被尼薇强行“塞”给贞、显得有些茫然的艾丽，再看看一脸“我女儿就是你女儿”理所当然表情的尼薇，以及被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弄得手足无措的贞……

诺恩只觉得一股极其怪异的、错位的感觉涌上心头：“嘶……我怎么感觉……我们这一家子的关系……好像有点乱啊？”

算了，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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