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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鸢指尖微微一颤,又后退了半步,同他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既然有客人来找,兄长不必送……”
“去廊下等我。”
崔琢声调压重了几分,语气中似有不悦。
说完后,也不等李亭鸢再反驳,径自抬步朝着对面的静姝公主走去。
李亭鸢在原地怔了片刻,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到感受到静姝公主轻蔑打量过来的视线,她才不适地蹙了蹙眉,转而朝另一条小径走了过去。
她一路走得匆忙,又心神不定,快要上到回廊的时候,在台阶处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起初酒精麻痹下不觉得有什么,但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了会儿后,脚腕的刺痛却愈演愈烈。
夜里的冷风一吹,酒意上涌,李亭鸢再转头一看,自己孤零零地坐在这个陌生的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知为何,心底的委屈便弥漫了上来。
崔府今日迎来送往、觥筹交错,热闹得堪比往年父母在时候的元宵节。
但她虽身处其中,又觉得那些热闹离她很远。
李亭鸢抬头望向四周黑茫茫的夜色,湿淋淋的眼神里透出深深的茫然与落寞。
过了许久,她吸了吸鼻子,独自抚平自己的心情,低头小心翼翼将裙摆轻轻拉了起来。
“受伤了?”
正当她将裙摆撩起打算细看的时候,崔琢的声音猝然从身后传来。
李亭鸢被惊得打了个激灵,“没、没什么。”
她匆匆将裙摆放了下来,神色慌张地坐正身子。
崔琢跨步上了台阶,视线扫过她的脚踝,并未说什么,只是走到她面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时间缓慢地流逝,那道目光越来越沉。
李亭鸢被他看得心慌,方才暴露在冷风中的脚踝逐渐烧灼一般滚烫。
她悄悄在裙摆下活动了几下脚踝,刚想忍着疼站起来,就听崔琢淡淡开口:
“谢时璋此人心术不正,今后莫要再见。”
听他主动提起谢时璋,李亭鸢动作一顿。
想起那日自己听闻谢时璋来时,满怀期待地从上午等到暮色四合,等来的却是芸巧被调走的消息,李亭鸢胸口刚压下去的那股委屈又漫了上来。
她掐着手里的帕子,语气僵硬,“他是父亲的学生,与我自幼相识,不会害我。”
“不会害你?!就因为你父亲曾为你二人口头订过亲?!”
崔琢气笑了,顿了顿,冷冰冰道:
“李亭鸢,我记得我给过你选择离开的机会。”
李亭鸢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警告意味。
她猛地攥拳,忽然抬头仰视着他:
“兄长想要说什么?”
李亭鸢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声:
“兄长是想说,我既已选择了留在崔家,便要完完全全受你摆布?还是说我识人不清,所以你要替我决定我能否见那个人么?”
她本就生了醉意,此刻胸腔里满是横冲直撞的愤懑和委屈。
再加之闻到他身上那丝馨香华贵的脂粉气息,联想到静姝公主那道鄙夷的目光,忽然有那么一股冲动便涌上了她的心头。
“你们权势遮天的人是否都是这样视旁人为蝼蚁玩物?一丝所谓的施舍就需要我们感恩戴德?你以为你身居高位,掌控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便可以连我见谁不见谁都要拘束?!”
她仰着小脸,白皙的脸颊因酒意和气恼而染上了潮红,眼睫也湿漉漉的,眼尾通红。
可她明明身处下位,却第一次这般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不肯退让半步。
“还是说……”
风声似乎顿了一下,四周万籁俱寂。
李亭鸢盯着他的眼睛,勾了勾唇,一字一句似嘲讽般质问:
“还是说……兄长其实根本就是对我动了心,所以不喜我见旁的任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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