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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消息很灵通。”
&esp;&esp;“父爱泛滥?想当爹了?”
&esp;&esp;“没那么博爱。”
&esp;&esp;“哦?那你向儿童心脏病救助基金会捐款三百万是为了好玩?还是匿名捐献,这也不是博爱?”
&esp;&esp;“你今天挺闲?”
&esp;&esp;陈柏岩往办公室沙发一靠:“我在聿怀那里看过他的资料,无父无母,高中毕业,无家可归,你怎么想的?”
&esp;&esp;祁宴峤放下钢笔:“什么意思?”
&esp;&esp;“慈善不好做,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esp;&esp;“这是卓言的遗愿。”
&esp;&esp;陈柏岩抿唇,叹息一声,走出办公室。
&esp;&esp;阿姨健谈,她说她起初是在林家做工,林太太介绍她来祁先生这里。
&esp;&esp;她说林太太一家都是很好的人,说广东有句话叫“孻仔拉心肝”,意思是父母格外宠爱最小的孩子,说林太太在失去小儿子后,几次想随卓言而去,进了几次医院,悲痛难以言表。
&esp;&esp;她说卓言要是还活着,一定是个前途比探照大灯还要亮的杰出人物……
&esp;&esp;阿姨走后江年希一个人靠着玻璃窗看川流不息的车流,十七岁的他对“前途”二字没有准确的概念。
&esp;&esp;他在高三时病情加重,高考当天因紧张严重心衰送往医院,错过最重要的两门考试,老师去看他,鼓励他复读。
&esp;&esp;复读完呢?上大学?然后呢,工作,等死。
&esp;&esp;那省掉当中的环节直接等死不好吗?反正读完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找到好工作不一定能赚很多钱,摆烂也算享受当下了。
&esp;&esp;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他在表哥半“要挟”下一起来了广州,学历不高加上只有十七岁,他在同乡的介绍下,谎报年龄找了份送送水的工作。
&esp;&esp;其实他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做高强度的工作,但他不想看到小姨担忧的眼神,每天下班回出租屋,累的跟瘪了的气球一样,只会想明天要送多少水,根本没想过未来。
&esp;&esp;第四个月,老板的小孙子在店里玩,一个不注意爬上叠起的水桶,上层下塌,桶瞬间往下滚落,江年希什么都没想,冲过去护住孩子,十几个桶像流水一样落在他头上、身上。
&esp;&esp;等他再醒过来,已在医院,医生告诉他,他必须接受心脏移植手术。
&esp;&esp;老板留了三万块,劝他等待移植。
&esp;&esp;他在医院看过太多生离死别,每天有人哭、有人对着墙祈祷,他无事可做,趴在栏杆看外面的风吹跑垃圾桶,看路过的人是穿拖鞋和多还是波鞋的多。
&esp;&esp;隔壁病房的姐姐在花园写遗书,被他撞到,姐姐撕给他一页纸,问他有没有想好写什么。
&esp;&esp;没有,他没什么可写,也没有特别记挂的人。如果他死了,也许只有小姨会真的难过。那就不写了罢,他用纸折了个小飞机,没飞多久,被风带进了人工水池。
&esp;&esp;遗书都无人可留的他,死又有何惧。
&esp;&esp;但很多事好像不是由着他的心意来,就像他并不想接受移植,只想活一天算一天,但护士不让他出院,同病房的五十岁大叔、六十岁阿姨,都在劝他,他们说:“我要是像你这么年轻就好了,你还没坐过飞机见过熊猫,打起精神来,活着。”
&esp;&esp;稀里糊涂的,他在劝慰声加入人体器官移植预约等待。
&esp;&esp;突然的一天,他呼吸像被抽走,心脏收紧,刺痛,耳鸣、头晕,接着失去意识。
&esp;&esp;再醒来,气温变低,医院的树开满粉色花,他的体内多了一颗健康的心脏。
&esp;&esp;阳光照着很暖,江年希闭上眼,既然上天安排了林卓言的心脏,他会带着他的心脏继续活下去。
&esp;&esp;祁宴峤接到邱曼珍电话:“阿嫂。”
&esp;&esp;“阿峤啊,晚上带年希回来吃饭,叔公他们也来,他们想见年希。”
&esp;&esp;“阿嫂,不要操之过急。”
&esp;&esp;“那,那都约好了。”
&esp;&esp;“晚上我会带他来。”
&esp;&esp;回到家中,橘色的晚霞照亮客厅,一个蜷缩着的身影靠着玻璃窗,静得像是没有呼吸。
&esp;&esp;祁宴峤放轻脚步,未等他走近,江年希转头,迷茫地揉眼睛,刚睡醒的嗓音有点沙:“你回来了,嗯?天黑了?”
&esp;&esp;“怎么不在房间睡。”
&esp;&esp;“对不起,昨晚我选错房间了,我不知道那是……”
&esp;&esp;“没关系,他不会介意,换衣服,跟我去林家吃饭。”
&esp;&esp;江年希想站起来,腿麻,又跌回去:“昨晚不是吃过么。”
&esp;&esp;“今天你坐我身边,你不想答的问题可以不答。”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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