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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忙吩咐几个内监去套车,偏头瞧见皇帝脸上罕见地露出和煦笑意,顿时愣在了原地。
盯着天子发呆本是不敬之举,但皇帝此番却没有怪罪,甚至还笑着打趣了他一句,凭谁都能瞧出来皇帝今日龙心甚悦。
王忠心里感叹不已,暗道若主子日日都这般欢喜该有多好,他们这群紫宸殿的宫人也能跟着好过些。
待马车套好,御驾出宫往西而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定北侯府门外。
门房的小厮一见这明黄的马车,后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却也只能立时出去跪地行礼。
段翎下了马车,经过小厮时垂眸扫了他一眼:“朕上次来过一回,已知晓赤麒院该如何走,不必带路。”
小厮冷汗涔涔。
眼前人是天下之主,他虽担心主子再挨一回打,却也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让人给主子传话。
段翎收回目光,抬步往里走,所经之处,谢府下人纷纷大惊跪拜,一刻钟后便进了赤麒院的院门。
谢府侍卫首领一见皇帝,刹那间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心知主子定是在与夫人温存,当即跪地扬声道:“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侍卫首领提醒得实在太过明显,段翎盯着他瞧了几息,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忽地回身握住一个御前侍卫腰间佩刀的刀柄,铮然一声拔刀出鞘,沉着脸阔步走向正屋。
小厮和侍卫见状纷纷大惊失色,眼一闭心一横,冒死冲了上去,却被反应极快的御前侍卫立时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一脚踹开主子的屋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里拥吻的两人早在方才侍卫首领高声提醒时便已分开。
林听抖着手整理衣襟,一时间心里极慌,一时间却又觉得好似也没什么好慌的。
一道踹门声起,屋门瞬间大开,秋光倾泻而入。来人身着一袭雪色锦袍,面如冠玉、挺拔颀长,若非此刻他面色极冷,手提寒刀,便与林听熟悉的那个温润太子没什么两样了。
段翎薄唇紧抿,目光扫过林听微乱的发髻,过分嫣红的唇瓣,尚未完全理好的衣襟,最终定在在她颈侧那两缕鲜艳红痕上。
滔天的恨意裹着酸涩盈满整个胸腔,他眼眸染上猩红,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到发颤。
谢骥见情势不对,立时开口:“陛下——”
一听见他的声音,段翎的眸光瞬间冷到极致,倏然侧身看向榻上躺的那个男人,持刀大步走了过去。
段翎瞧着她此刻神情,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脸色瞬间冷下来,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再度吻上她的唇,发泄般啃咬着她。
林听吃痛地深深蹙眉,疼痛让她本能地开始挣扎,却被死死禁锢在他怀中吻了一路。待最后到了紫宸殿外,她从马车下来时,唇瓣已不像是她的了。
正值午膳时分,紫宸殿内长桌上摆着一道道珍馐佳肴。林听随意往那处瞧了一眼,便看见这些菜肴道道清淡,正合她的口味。
宫婢端着金盆和锦帕等物殿中恭请皇帝净手。段翎立于盆前,掀起眼皮瞥了林听一眼,淡声道了句“过来”。
林听在原地站了两瞬,依言走了过去。
段翎薄唇轻启:“服侍朕净手。”
话音落下,殿内宫人个个呆了一瞬,旋即纷纷低下头去。
林听也怔了几息,见段翎不似同她说笑,方低低应是,伸手去接宫婢手中的金盆。
段翎额间青筋暴起,闭了闭眼,沉声道:“过来,为朕挽袖。”
林听愣了愣,将金盆还了回去,依言走过去为他将袖口向上挽了挽。
两人相对而立,无声对视。
良久,段翎轻声开口:“夫人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为朕净手?”
林听沉默一瞬,握住段翎的两只手带入水中,正欲去拿锦帕,素手却被男人反手紧紧攥住,接着自上方传来他喑哑的嗓音:“朕的手金贵,锦帕纹理粗糙,劳烦夫人徒手帮朕洗。”
“……”林听将目光从那方柔软光滑赛过多数女子肌肤的锦帕之上收回,认命地捧起段翎修长玉白的手仔细清洗。
待终于将这双金贵的手每一寸都洗了个遍,林听细眉舒展开来,正欲抬头问皇帝是否满意,却冷不丁对上了他晦暗的目光,不由心里一咯噔。
林听忽地记起三年前有回谢骥生病,她在谢骥榻前守了一夜,谢骥睁开眼看着她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而那晚,谢骥缠了她整整一宿,温柔又粗暴。
林听立时低下头避开段翎的目光。几息之后,她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她颤着眼睫抬眸,见皇帝神色认真,一双黑眸只专注地瞧着她的手,长指并入她的指缝中揉洗,似与她十指相扣。
相识十余年,今日还是她与段翎头一回双手交握。
她不由晃了晃神,一阵荒谬感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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